第2章 仙人抚顶

道祖在上 轻浮 3546 字 3个月前

“老人家说的是。”萧衍不置可否,笑道,“不愧是仅次于张道陵的‘血浮屠’第二大战力,原本我还以为,十六年前自上任魁首战死京都,血浮屠不该如此难杀。

现在想来,或许正因为有你在,所以皇帝陛下与我家那位妹妹,才会接连失手,致使过去三年之久,都不曾杀了这个小孽种。”

萧衍偏过头看向陈念久,咧了咧嘴,笑道:“你母亲姜乔虽是前朝长公主,但到底也是曾经的凉王妃,论资排辈,还要在我那妹妹前头。不过如今王妃易主,按照辈分来算,你也该称我一声‘舅舅’。大外甥,怎么不叫人呢?”

他虽是在笑,但眉眼间却实无半点笑意,只有如同刀锋一般的森寒。

“既然你娘死得早,没人教你这小孽种礼数。那么我这个当舅舅的,就多费些心思,好生调教你一下。”

萧衍一步朝前跨出,瞬息间便来到二人近前。与此同时,又是一掌,对准了陈念久的额头。

与人对敌,无论对手是强是弱,萧衍绝不留手,向来只用十成功力。故而在北凉四州,得了个“萧十成”的绰号。

但这一掌尚未出手,已被张道陵拦下。

“有我在,休要伤我家小主人分毫。”徐修强压体内伤势,欺身而上。

“呵,老人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人拦阻,萧衍迅速折转方位,从容应付道,“若你尚在巅峰之时,咱爷俩还能过过手,但以你现在这副破鼓万人捶的残躯,不是送死嘛。”

说话间,二人身法变幻速度愈来愈快,到最后,陈念久只能窥见一缕缕残影在眼前不住变化。但他也只瞧了不过三个呼吸,便觉得双目一阵刺痛。

神仙打架,凡人连作壁上观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就在陈念久双眼痛如针扎之时,只听得一道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三丈外的荒漠中,已有人口中喷红,重重摔落。

陈念久神情呆滞地转过身,就见到徐叔叔倒地不起,胸前玄黑盔甲上,出现了极为醒目的凹陷,显然是被人以巨力夯砸而出。

“看傻了?”耳边突然传来冰冷的笑声。

陈念久猛地转身,一道残影快速从眼前划过,待及他反应过来,身体已高悬半空,离地三丈有余,喉咙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扼住。

萧衍站在荒漠中仰着头,左手掸了掸胸前灰尘,右臂高高抬起,保持五指成爪的姿势,戏谑笑道:“小孽种,这种中四境的高手过招,也是你能瞧的?”

陈念久面色涨红,他脖子被人以真气化形攥住,根本无法呼吸。

萧衍看着他苦苦挣扎的模样,笑道:“你那徐叔叔本是极强的,但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真气已消耗太多,又怎可能会是我的对手?”

萧衍突然转过身,望向来自背后的战局,见那另外血浮屠三人,已被同行的杀手团团围住,皆是十死无生,这才回头接着道:“小孽种,为了杀你,费了太多功夫,也死了太多人。以至于我这一路上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河边湿鞋。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可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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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指狠狠一握,杀伐果断,作势就要掐断陈念久的脖子。

“切玉劲。”

生死一瞬,三丈之外,突然有一缕无形真气,奔涌而来。

这真气着实霸道,锋利如上等的西域天蚕丝,足以削金断玉。一刹那,萧衍正要握住的五指,一着不慎,便有足足三根,被这真气齐根斩断。

“我说过,有我在,休要伤我家小主人分毫。”

说话之人,正是是那适才被他一拳击中心脉,本该“心碎”而死的徐修。

他狼狈从地上坐起身来,眼、耳、口、鼻,皆是血珠连成一线,不住淌出。

“徐叔叔——”眼见徐修还活着,被牢牢锁死在半空的陈念久,下意识心中一松。

“切玉劲?我那妹夫的招数,你竟也会使?”

十指连心的剧烈刺痛,并未让萧衍有太多反应,他只是有些诧异,切玉劲乃是如今天雍北凉王的成名绝技,这老家伙如何能用得出?

不过想到此人乃是昔日大炎皇帝座下护卫,便顿时了然,笑道:“一直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可到底还是有些大意,我怎么就忘了,老家伙你这一身功力,可有大半是姜离所授呢。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便让你尝尝‘绝命蛊’的滋味。”

萧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半空的陈念久,冷笑道:“就跟这小孽种的母亲当年一样,三魂七魄被生生抽出,镇压于寒潭古涧,日夜受冰水冲刷,永不超生……

呵,仆不护主,外不能杀敌制胜,内不能护好君王后人,这是你们血浮屠一生的耻辱,想来你自己也无颜面去见姜离吧,不若我成全你如何?”

噗!

徐修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大口吐出的鲜血中,夹杂着细碎的脏器。

他身躯颤抖,双眼死寂。

这话萧衍的确说得没错,长公主惨死,小主人眼下朝不保夕,他当真愧对先帝重托。

然而他可以死,可小主人怎么办?

徐修艰难抬起头来……

半空中,陈念久整个人早已完全痴傻,如遭雷殛。

抽三魂七魄?!镇压寒潭古涧?!受冰水冲刷?!

母亲难道不止是身中蛊毒而死,甚至连死后都不曾安宁过?!

一念至此,他双眼突然如遭陨石撞击,血泪横流。

已随时处于崩溃边缘。

“小孽种,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幼年时常常去的那片小池塘下,可是镇压着你母亲的魂魄哦。”

萧衍故作讶异地看着他,夸张笑道,“哎呦,差点忘了,记得你那时还经常往那小池塘里丢石子玩。可怜呐,你母亲不仅要日夜受寒潭冰水的冲刷,还要被你这唯一的儿子,用石头砸!好残忍呐!”

萧衍笑容玩味,神情快意至极,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这句血淋淋的话被某个人亲耳听见,该会是何等的残酷与血腥。

最毒诛心语,杀人不用刀!

“啊——”

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以真气束缚,高悬于半空的陈念久,这一刻神情彻底癫狂,厉声嘶吼道,“萧衍,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体内的翻滚气血适才好不容易被徐修以真气压制下去,如今再也不受控制,完全沸腾起来。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杀意,遽然间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如同大江挣脱闸门束缚,浩浩荡荡漫过在众人头顶,澎湃到了极致。

仿佛埋藏了三千年的暴戾、凶狠、隐忍、杀戮……几要在这一刻,彻底从他的体内觉醒。

“怎么回事?”

萧衍猝不及防下,被这凭空出现的杀意逼迫地接连退却数步。

他眼眸急剧一缩,神色凝重地看着半空中的陈念久,似乎有些没想到,这小孽种的体内竟还隐藏着如此大的能量。

不过尽管根本看不透在后者的身上,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当下务必要速速诛杀此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衍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再不停留,左手探入怀中,随之摸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冥气息的钢钉,屈指一弹,朝着陈念久的眉心激射而去。

“凿魂钉?”

徐修一眼便看出那枚钢钉的不凡,双眼中顿时涌出一抹惊惶之色。

这凿魂钉,乃剑走偏锋,脱胎于道门的阴毒法器之一,中此钉者,体内即刻便会生出一团黑色阴火,自脚下涌泉穴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

便是圣人在世,也决计救不回来。

徐修惨呼一声,整个人如同发了疯一般,手脚并用想要奔上前去,将其拦截下来。

可他体内真气眼下早已荡然一空,刚要有所动作,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徐修目眦欲裂,急声道:“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