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像是在努力抓那些碎片。“桃林……很多花。你背对着我，穿白裙子。我想叫你，可发不出声音。后来天黑了，你在哭，我找不到你。”

他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那是最后一夜。

血祭开始前，我在桃树下等他。他说要带我走，离开阴火帮，离开这个烂透的地方。我信了。可他没来。那一晚，司徒烈的人把我抓走，剜心取血，重启星盘。

我以为他死了。

原来他只是忘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的裂痕像干涸的河床。这把刀陪他活过多少次轮回？多少次想见我，又不得不转身？

“你还记得这把刀怎么来的吗？”我问他。

他摇头。“只记得要做个约定。很重要，不能忘。可具体内容……想不起来。”

“是你做的约定。”我说，“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记不得我了，就让我用这把刀划你一下。疼了，就能想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伸出手，把刀从我手里接过去。他的动作很稳，可指节微微泛白。他把刀刃抵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压。

血立刻流了出来。

我没有阻止他。

他看着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想不起来。”

我伸手去拿刀，他却反手把刀插进旁边的土里，重新埋了一半。

“不用试了。”他说，“就算现在记不起，我也知道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口这里一直在疼。”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看到你的时候，疼得最厉害。不是伤，也不是咒。就是……空了一块，现在填上了。”

风忽然大了些。

桃花一片片落下来，有几片粘在他发上。他没去拂，只是站在我旁边，肩膀轻轻挨着我的。

远处传来一声剑鸣。

我知道是陆九玄。他还在撑着那把剑，承受诅咒的反噬。他选择了背负，一句话都没多说。可我现在站在这里，面对另一个愿意为我割掌流血的人。

他们长着不同的脸，流着同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