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位一向冷静的人,脸上满是惊恐。
“陛下,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沈琮的声音沙哑干涩,“驻西班牙的密探‘斗牛士’拼死传回消息,无敌舰队统帅阿尔瓦公爵,在海战失败并签署了《英吉利海峡条约》之后,回国……就被西班牙国王以‘叛国通敌’的罪名,送上了火刑架。”
“死了?”朱见济眉头一挑。他本以为自己策划的这场战争,足够让那个西班牙国王头疼,从而认识到与大明为敌是多么愚蠢。他甚至都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外交和经济手段,想把这个旧时代的海上霸主拉入自己的计划中。
“死了。”沈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苦涩,“可是,陛下的手段,不仅没让教廷和泰西诸王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更疯狂的报复!”
“他们不敢在海上跟我们打,就把所有的恨意和害怕,都发泄到了另一场我们看不见的战争上!”
沈琮停顿了一下,用近乎呓语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陛下,欧罗巴的瘟疫……变异了!”
“就在阿尔瓦公爵被处死后不久,一种全新的、更可怕的瘟疫,从罗马、热那亚、威尼斯等地开始,席卷了整个大陆!当地的教会,把它叫做……”
“**‘上帝之鞭’!**”
“上帝之鞭?”朱见济感到寒气自脚底升起。
他一把抓过那份报告,飞快的看了下去。越看,他的心越是往下沉。
报告上,沈琮用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冷静的描述着“上帝之鞭”的可怕:
小主,
“……发病很快,从感染到死亡,不超过七天。症状是高烧、咳血、神智狂乱……感染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死状比广州最初的蛇蛊惨烈数倍。”
“……最可怕的是它的传播方式。我们潜伏在教会医院的密探‘夜莺’冒死观察发现,这种新瘟疫,竟然能……**通过空气传播**!只要和病人在一个屋子里,就算捂住口鼻也躲不过。一人生病,全家都得死。一个人带着病毒进城,整座城都会变成死地!”
“空气传播……”看到这四个字,朱见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他之前赖以成功的口罩、隔离、酒精消毒等所有防疫手段,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没用!
报告的最后几行字,如重锤般击在他心上。
“……为了验证大明的‘永熙活血清’有没有用,‘夜莺’冒死给一个快死的红衣主教注射了。但是……**毫无效果**!那个主教还是在七天后化为一滩脓血。血清,已经……失效了!”
“……现在的欧罗巴,已经是人间地狱。各个国家都在自保,封锁边境,互相提防。罗马教廷不但不想办法救人,反而变本加厉,组织更大规模的‘圣骨祈福游行’,让成千上万的人去亲吻圣骸,以为这样就能平息神的愤怒……他们不知道,这种蠢事,恰恰加速了死亡的传播……”
完了。
全完了。
朱见济缓缓放下报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紧迫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聪明的棋手,以为算好了一切,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局。结果对手直接掀了桌子,还拿出了一件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武器。
“这不是……简单的变异……”旁边的李泰,这位一生信奉“格物致知”的科学泰斗,此刻也已脸色惨白,身体发抖,“陛下……恕老臣直言……这种瘟疫的变异,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围!病毒就算变异,也该有规律。但是……这种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进化出‘空气传播’特性的……这不是进化,这更像是……有人在背后,用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在给它……**‘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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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