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从广场对面的巷口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身洗得发黑的红黑袍子,那双黑洞洞的眼窝直直朝前,嘴角裂到耳后根,层层叠叠的兽齿随着呼吸轻轻摩擦。
她的右手拄着那根雕着娃娃头的木拐杖。
左手拖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后脑勺磕在泥地上。
是个穿着深色棉袄身形壮实的男人。
他脸朝上,嘴巴张着。
喉咙上一个大血洞,还在往外渗黑红的血。
小主,
血拖了一路,在泥地上拉出一道弯曲的暗痕。
广场上的村民没有看她。
蹲着的那个人把脸埋得更深了。
坐着的那个闭上了嘴。
土路上提着灯走过的村民侧过身,低着头面向墙壁。
他们这系列动作像是被驯化后本能的反应。
老妇人拖着尸体从广场中央穿过。
经过旗杆的时候,尸体的肩膀撞在井沿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
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没有看任何人,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变。
她在广场的出口处的地方停下来了。
离三人藏身的墙角不到二十步。
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朝着三人藏身的方向,定了足足十几秒。
老妇人没有走过来。
她只是定定地朝着这个方向看了十几秒。
嘴角裂开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一个声音从广场对面传过来,苍老,沙哑,带着催促的意味。
“任珂,先知等着呢,别磨蹭。”
老妇人收回了目光。
她拖着尸体继续往前走。
他们渐渐远去,消失在广场对面的巷子里。
广场恢复了死寂。
墙边的村民又动了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尽染松开匕首。
“走。”
三人从墙角闪出来,快步穿过广场。
没有人回头看。
广场对面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耸的厂房墙壁。
巷子尽头透进来一片浑浊的光。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