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上墙头。
土墙的另一侧是一条窄巷,对面是一排低矮的砖房。
墙面被烟熏得发黑,窗户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焦煤味,混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
远处建筑很大,看起来像是一座工厂。
林尽染翻身落地,江暮云和苏皎皎紧跟着跳下来。
三人的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窄巷的泥地上。
玉米地里,那两道波形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光圈边缘。
“走。”
林尽染低声说,率先朝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连着一条稍宽的土路,路两侧是工厂的厂房。
墙面上的标语被风雨冲刷得只剩偏旁部首。
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大部分窗户是黑的。
土路上散落着碎煤渣和生锈的铁丝,踩上去嘎吱作响。
路上有村民。
三三两两,低着头在厂房之间走动。
有男有女,穿的是灰扑扑的棉袄和粗布裤,手里提着煤油灯。
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茫然。
一个提着马灯的中年男人从他们身侧不到五步的地方走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脸,然后移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转过厂房的墙角,消失在阴影里。
苏皎皎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些村民的眼睛里的视线根本不聚焦。
“别贴近他们就不会出事。”
林尽染说。
三人贴着厂房的墙根往前走。
那些村民在土路上来回走动。
像一群被掏空了魂魄的木偶,在重复某种已经没有意义的行为。
土路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旗杆,杆顶的旗子耷拉着,看不清颜色。
旗杆下是一口井,井沿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
广场对面是一排更大的厂房,铁皮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暗红的光。
门前蹲着两个黑影。
蹲着的那个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坐着的那个靠着门板,张着嘴仰着头,像在哭又像是在笑。
三人停住脚步,缩进厂房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头传来了拐杖戳在泥地上的声响。
是一个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