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理论的争鸣

他在小黑板上画了一条急剧上升的曲线,标注了“信用”。

但是,信用扩张创造的投资,最终需要社会的真实消费来消化,如果社会的收入分配结构,使得消费能力远远落后于产能的扩张速度,那么,产品的积压、价格的下跌、企业的亏损就将接踵而至,随之而来的,便是信用的紧缩……

他在曲线的顶端,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这不是简单的周期波动,这是一次建立在错误信号和结构性失衡基础上的繁荣,所必然带来的深度调整。

观澜先生的理论自成一体。一位来自北平的教授起身质疑,但如何解释,就在我们争论西洋经济是否崩溃之时,我国东南沿海的实业,尤其是纱厂、面粉厂,近来却订单不断,颇有欣欣向荣之势?若按您的理论,我国经济岂能独善其身?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也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陈嘉树颔首:这个问题非常好,首先,我从未说过中国能独善其身,恰恰相反,我认为中国因其特殊的经济结构,在此次危机中,将承受更为复杂和深重的后果。

他走到小黑板前,画了两个相互关联的圆圈。

当前我国部分行业的景气,正依赖于全球经济的失衡。欧美资本的过剩,以较低利率流入我国,推动了部分投资,同时,欧美市场基于信贷扩大的需求,拉动了我国的初级产品出口,这确实带来了一时的繁荣。

他话锋一转:

但是,这种繁荣是依附性的,一旦欧美本土发生信用紧缩和需求崩塌,其连锁反应将如何传导至我国?

他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