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意识更快地选择了最习惯的位置,落地窗边那片被星光温柔笼罩的区域,她习惯性地蜷坐下去,将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河。
几乎在她坐下的同时,清冽中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气息便无声地弥漫过来。
谢浮华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窗边或端坐于概念椅,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墨玉地面上,同样屈膝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时浚竹能清晰地看到他银白发丝在星光下流淌的冷芒,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概念性的微凉。
没有询问她的见闻,没有寒暄。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深紫色的眼眸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目光不再是穿透性的审视,而是一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描摹。
仿佛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是他需要仔细阅读的珍贵文本。
时浚竹没有看他,但全身的感官都敏锐地感知着他的存在。
那份专注的目光,不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反而像一层无形却带着奇异温度的薄纱,轻柔地笼罩着她。
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混杂着一丝细微的悸动,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被包裹的松弛里,对着窗外,开始絮叨下午的见闻。
“中央区……还是那么吵。”
她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抱怨,像在对着空气撒娇,“那个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是顾铭远……就是‘深空矩阵’那个……他在上面大谈特谈什么‘效率’和‘价值最大化’,啧,听着就冷冰冰的,资本家嘴脸……”
她感觉到身侧的目光似乎在她提到“顾铭远”的名字时,温度微不可察地降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的暖意,是她的错觉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还有啊,你猜我在广告牌底下看到谁了?李梦涵!那个金发的女人……天哪,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絮絮叨叨地描述着李梦涵的狼狈,那皱巴巴的劣质裙子,滚落的空酒瓶,蜷缩在阴影里无声的颤抖……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同情,只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谢浮华始终安静地听着,深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星河和她说话的剪影,像一片宁静的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