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采臣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嘿,管他什么鬼,只要敢惹到小爷头上,量天尺伺候!”
“那是自然。”顾振庭笑了笑,放下了酒杯。
“不过,李先生,这北平城里,最让人头疼的,还不是这三拨人。而是这……‘佐料’。”
他指了指桌上的甜面酱、葱丝、黄瓜条,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四九城里,藏龙卧虎。既有那开馆授徒、能打能杀的江湖门派;又有那走南闯北、坑蒙拐骗的‘江湖八大门’——惊、皮、飘、册、风、火、爵、要,那是样样俱全!”
“再加上奇门遁甲、鲁班厌胜、搬山卸岭、甚至还有那早已销声匿迹的‘白莲教’余孽……各路牛鬼蛇神,就像这些佐料,混在市井巷弄之中。”
“他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搅和进去,就能让这鸭子的味道全变了。这帮人,不讲王法,只讲‘规矩’。而且,他们的规矩,比官府的法律还要硬!您要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或者是坏了他们的规矩……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这儿,顾振庭突然停住了。他看着李采臣,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仿佛要看透这个天津卫混混的骨子里去。
“李先生,您这把尺,虽然分量重,但也得看准了再砸。这北平城,就像这焖炉里的鸭子,火候不到,肉不熟;火候过了,那就焦了。在执政府办事,最讲究的,就是个‘分寸’。”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李采臣听完,放下了手里的半个鸭卷儿。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顾振庭,似笑非笑地说道:“顾站长,您这哪是请我吃鸭子啊,您这是借着鸭子,给我立规矩呢。”
“不过……”李采臣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嬉皮笑脸,却又掷地有声地说道:
“只要这儿不堵得慌,哪怕是天王老子的规矩,小爷我也敢拿量天尺给它量一量!”
“这鸭子好吃,那是师傅手艺好。可要是这鸭子是臭的,那是蘸多少酱、卷多少饼,它也咽不下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振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举起酒杯:“好!好一个‘咽不下去’!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