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走不了。”
老者长叹一声:“这安和镇,现在就是一座牢笼。”
“我们都是他养的‘厄畜’。”
“什么时候要用,就抓一个出去宰。”
“厄畜……”苏清瑶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一阵发冷。
林默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汉子愣了一下,“还能为什么?为了钱呗。”
“为了钱?”林默笑了笑,“你们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在乎你们这点银子?”
汉子和老者一愣。
小吏却忽然打了个寒颤:“你是说……”
“他不是为了钱。”林默缓缓道,“他是在‘养厄’。”
“你们的恐惧、绝望、痛苦、死亡,对他来说,都是养料。”
“他在把整个安和镇,变成他的‘厄运养殖场’。”
酒肆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掌柜的,也忍不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林默。
汉子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人。”林默淡淡道,“他们修的,是‘厄道’。”
“他们不会直接杀人。”
“他们只会把厄运一点点放大,让你们自己互相伤害,自己互相吞食。”
“到最后,你们不是被他杀死的,而是被你们自己的贪念、恐惧、自私害死的。”
“而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汉子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者则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如此……原来我们,都是自作自受。”
“当初,要是没人去找他改命,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可我们——”
他抹了一把脸,“我们就是舍不得自己那点命。”
“舍不得破财,舍不得生病,舍不得死。”
“所以,就把别人的命,拿来填。”
“现在好了。”
“轮到我们自己了。”
小吏突然用力一拍桌子:“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等死!”
“我要离开安和镇!我要去找高人!我要——”
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劈下。
“轰——!!!”
雷声震耳欲聋。
酒肆里的灯光,“滋”的一声,全灭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碰撞声。
“怎么回事?”苏清瑶压低声音。
“别动。”林默握住她的手,“有东西来了。”
他的识海深处,那团金色云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从云气边缘钻出,又迅速被压了回去。
林默心中一凛。
是厄运。
而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砰——!”
酒肆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雨水和一股诡异的腥气。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伞上,挂着几枚黑色的小铃铛,每走一步,铃铛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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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掌柜的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跪下去:“道……道长……”
那道士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却黑得发亮,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几位,聊得挺开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聊我?”
汉子和小吏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没……没有……”
道士笑了笑,目光在酒肆里一扫,最后落在了林默和苏清瑶身上。
“新来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倒是有点意思。”
林默站起身,拱手笑道:“路过贵地,叨扰了。”
“路过?”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身上的味道,可不像是‘路过’。”
“那是。”林默淡淡道,“我身上,都是霉运的味道。”
“你应该很熟悉。”
道士的瞳孔,微微一缩。
酒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清瑶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她知道,一场交锋,已经不可避免。
而林默,却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了。
那个修厄道的家伙。
这一次,他不再躲在黑云后面,而是亲自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和镇的夜,更黑了。
而属于林默和厄道邪修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