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大家也没当回事。”
“可后来,镇上几家做生意的,让他算了一卦,结果——”
汉子顿了顿,眼神复杂:“出奇地准。”
“谁要破财,谁要生病,谁要失子,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他是高人。”
“可后来,事情就不对了。”
老者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他不仅能算,还能‘改’。”
“谁要是给他钱,他就帮谁改命。”
“比如,本来要破财的,让别人替他破;本来要生病的,让别人替他生;本来要死的——”
老者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让别人替他死。”
苏清瑶指尖一紧:“替……替命?”
“对。”汉子苦笑,“那道士说,这叫‘厄运转嫁’。”
“他说,世间的厄运,就像水,总得有地方流。”
“你不想倒霉,就把霉运卖给别人。”
“只要付得起价钱,他就帮你转。”
林默眼神一冷。
厄运转嫁。
这正是厄道邪修惯用的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凡人城镇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一开始,镇上没人信。”小吏插话,“可后来,真有人试过。”
“城西张屠户的儿子,本来算命说活不过十五。”
“他爹舍不得,就找那道士帮忙。”
“道士收了他一大笔银子,做了一场法事,说什么‘厄运转嫁’。”
“结果呢?”苏清瑶问。
“结果——”
小吏咽了咽口水,“第二天,张屠户的儿子好好的,啥事没有。”
“反倒是——”
“住在他家隔壁的那个乞丐,突然就死了。”
“死状……很惨。”
“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老者叹了口气:“那乞丐,平日里虽然穷,但身体还算硬朗,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可他死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张屠户儿子十五岁生日。”
“你说巧不巧?”
汉子冷笑:“巧个屁!”
“后来,镇上又接连发生了几件事。”
“有人欠了一大笔赌债,本来要被债主打断腿。”
“他去找那道士,道士收了钱,做了法事。”
“结果,第二天,他好好的,他的邻居——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下地的时候,被雷劈死了。”
“还有人本来要生一场大病,躺床上三个月。”
“找了道士之后,他一点事没有,反倒是他兄弟,无缘无故就病倒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汉子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你们说,这叫改命吗?”
“这叫——杀人。”
林默端着酒碗的手,缓缓收紧。
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个所谓的“游方道士”,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修厄道的邪修。
对方显然是在利用凡人的贪念和恐惧,大肆收割厄运,同时又把这些厄运转嫁给其他人。
“那你们,”苏清瑶问,“为什么不阻止他?”
“阻止?”汉子苦笑,“怎么阻止?”
“他能算出谁要倒霉,能让别人替你死。”
“你要是得罪了他,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人亡。”
小主,
“再说了——”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们也试过。”
“半个月前,镇上几个胆子大的,想去找他理论。”
“结果,人还没到他住的地方,就一个个出事了。”
“有的路上被车撞死,有的被狗咬疯,有的掉进河里淹死。”
“最惨的一个,是被自家屋顶掉下来的瓦片砸死的。”
汉子说着,脸上满是绝望:“你说邪门不邪门?”
“从那以后,镇上再也没人敢提‘道士’两个字。”
“谁多嘴,谁倒霉。”
“刚才老周要提醒你们,我不让他说,就是怕——”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怕我这颗脑袋,哪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听得脸色发白,却一句话也不敢接。
苏清瑶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那个道士还在镇上?”
“在。”小吏点头,“就住在镇东头那座破庙里。”
“不过,没人敢靠近。”
“他也不怎么出来,只是偶尔有人上门求他算命、改命。”
“你们要是不想死——”
小吏看着林默和苏清瑶,“最好别去招惹他。”
“我们不会。”林默淡淡道,“我们只是路过。”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苏清瑶问,“就这样……等?”
“不然还能怎么办?”汉子苦笑,“我们也想逃。”
“可谁要是敢离开安和镇,第二天就会发现——”
“自己家的人,出事了。”
“有人试过,刚走到镇口,家里就来信,说孩子掉进井里。”
“有人刚翻过山头,就听到消息,说老婆被车撞死。”
“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了——”
“我们,都被他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