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远在边疆的父亲,为爷爷守灵、捧盆、摔瓦,完成了一个长孙所能做的一切。他笨拙地学着安慰悲痛的大伯,帮着大伯母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和家务。他那沉默而有力的陪伴,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守护着奶奶,也支撑着这个刚刚失去顶梁柱的大家庭。
顾王氏看着大孙子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被农活磨出老茧的手,看着他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忍,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她常常拉着卫国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苦了你了……你爹不在,多亏了有你……”
卫国只是摇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奶奶,这是我应该做的。爹保家卫国,我替他守着家,守着您。”
就在顾王氏准备收拾行装返回北疆的前夕,大哥顾长河在一个晚饭后,郑重地把她叫到了屋里,顾卫国也在场。
顾长河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沧桑。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娘,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想跟您,还有卫国,商量一下。”
顾王氏和卫国都看向他。
“爹走了,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顾长河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长风在外面,给咱老顾家争了光,是咱们全族的骄傲。我在家里,守着爹娘,守着这几亩地,也觉得挺好,是本分。”他顿了顿,用力吸了一口烟,“可现在爹没了,您也要去长风那边了。这家……就剩下我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坐在一旁、身姿挺拔的侄子顾卫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卫国这孩子,是好样的。”顾长河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有文化,明事理,能吃苦,有担当。不像我,一辈子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咱们顾家……不能总困在这几亩地里。长风走出了这条路,卫国,我看比他爹当年还有出息!”
他掐灭了烟,看着顾王氏,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娘,我想好了。等过两年,政策要是允许,我这大队书记的担子,还有家里这摊子,就想办法……慢慢交给卫国来接手。”
这话一出,顾王氏和卫国都愣住了。
顾长河继续说道:“我不是撂挑子。我还干得动,还能带着他,教他。但将来的世道,是卫国他们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的。他在咱这村里插队,是缘分,也是机会。让他扎根在这里,把咱老顾家这片根基,扎得更深,更稳!也让长风在外面,能更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