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座!”赵参谋兴奋地敬了个礼,抱起图纸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楚风的目光又转向方立功:“老王(王承柱)那边,不能光指望他造地雷。告诉他,炮火支援的方案要变!不要追求大面积覆盖,那太浪费弹药。把我们测绘班最新搞出来的、鬼子可能建立的炮兵阵地、指挥部、物资集散点的坐标,提前分配给他手下的炮长,让他们给我反复测算,把诸元刻在脑子里!我要的是,鬼子刚一露头,我们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到他们脑门上!”
“精准炮击?”方立功推了推眼镜,“这需要极好的观测和计算,而且对炮手要求太高了。”
“不高怎么行?”楚风哼了一声,“我们弹药有限,就得把每一发炮弹都当成金疙瘩来用!告诉王承柱,这是他‘数学炮击法’的实战检验场!打准了,我给他请功;打偏了,浪费了炮弹,老子撤了他的炮营营长,让他回去当他的炮排排长!”
这话带着楚风特有的狠劲,但也透着绝对的信任。方立功知道,王承柱那家伙,就吃这套。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防御体系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楚风”印记的方式运转起来。它不再是单纯的深沟高垒,死守硬扛,而是变成了一张融入了智慧、狡黠和致命陷阱的立体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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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云岭主阵地的前沿,士兵们不再只是疯狂地挖掘加深战壕。一些心灵手巧的老兵,带着新兵,利用休息的间隙,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是吃饭的勺子,在阵地前的缓坡、灌木丛、甚至是看似平整的小路上,精心布置着各种“小礼物”。他们用干枯的草叶巧妙掩盖住“跷跷板”的铁片,将“绊马索”的细铁丝伪装成垂落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的气息,以及金属摩擦时特有的、淡淡的腥味。偶尔有士兵不小心触发了自己刚设好的、未挂弦的练习雷,引来同伴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班长压着嗓门的斥责,紧张中透着一丝苦中作乐的生机。
而在更后方的兵工厂区域,那个隐藏在山洞里的、充斥着金属敲打声、火药味和汗臭的“王国”,此刻更是热火朝天。王承柱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他面前摆着一门擦拭得锃亮的迫击炮,旁边放着一块用木炭写满了复杂计算公式的小黑板。
“狗剩!你他娘的再算一遍!目标高度修正,风速影响,装药批次差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想让老子的炮弹去啃石头吗?”王承柱对着一个同样满脸油污的年轻炮手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叫狗剩的炮手不敢怠慢,抓起一把算盘(这是楚风强制要求炮营配备的“高科技”装备),噼里啪啦地重新计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山洞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算盘珠子的撞击声、技术员争论的嗡嗡声,混合着硫磺和钢铁的独特气味,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感的氛围。
王承柱抹了把汗,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他手里捏着一发黄澄澄的迫击炮弹,指尖感受着那冰冷而光滑的金属触感,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柱子,有把握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李云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脸上带着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把握?”王承柱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显眼,“李师长,咱老王别的不敢说,这打炮……哦不,这操炮!楚师长教的这‘数学炮击法’,咱不敢说百发百中,十发里面敲掉他七八个重要目标,问题不大!就是……”他挠了挠头,“就是这算数,真他娘的费脑子,比扛着炮筒子冲锋还累!”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老子在前面顶着就更有底了!楚胖子这家伙,鬼名堂是多,但还真他娘的有用!等打完了这仗,老子请你喝酒!”
“喝酒好说!”王承柱眼睛一亮,随即又苦着脸,“就怕到时候,楚师长又逼着我学什么更深的数学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