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从天黑烧到天亮，救火虽无济于事，可也保全了温家酒楼周边的其他商家。

温云舒着人拿来早饭，昨夜的冰饮也是无限供应。

大家虽然觉得累，可是也是十分舒坦。

临走时，温景行带着酒楼伙计，给每一个来救人的衙役、漕帮帮众、丰乐楼伙计、以及周边邻里，每人封了银子，作为感谢费。

喻万春望着这温家酒楼的残骸，漫步走了进去。

“小心些，还有余火。”崔鸳提醒道。

喻万春点头致意，随后进入那断壁残垣。

喻万春踏过那道已化为焦炭的门槛，鞋底立刻陷入一层厚厚的，温热松软的灰烬之中。

远处水与灰烬混合的黑色水洼，灰烬还在水面上漂浮，如同一层迷雾笼罩在水面上。

眼前，昨夜的繁华鼎沸已化为一片死寂与残破。

天空高悬的日头，毫不吝啬地将光线泼洒下来，穿透了已然不存在的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湿木、烟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味道沉重地压在胸口，让喻万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曾经支撑起三层华楼的粗壮梁柱，如今只剩几截扭曲的焦黑木炭。

烧得酥脆的木头，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碎裂声。

未被完全焚毁的墙壁，裸露出被烟火熏燎得黢黑的砖石，上面挂满了垂落的，凝固的漆料和油脂。

大堂中央，原本是戏台和觥筹交错之处，此刻被坍塌的楼板和烧毁的桌椅残骸堆成一座小山。

焦黑的木条、断裂的瓷片、扭曲的灯架，全都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几张仅存轮廓的桌椅腿，从灰堆里突兀地伸出来，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

酒楼引以为傲的雕花窗棂、精美的屏风隔断，早已化为乌有。

喻万春打了个喷嚏，嗅了嗅鼻子，是沉香的气味钻入鼻孔。

陈年酒浆被彻底蒸发后留下的醇厚？

还是名贵香料被烈焰焚烧后散逸的异香？

这若有似无的气息，混杂在废墟的死亡气息里，更添几分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