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那笔熟悉的娟秀字迹,石见溪一字一句地仔细看过。
阅至末尾,看到那句“偶得黄杨木料一方,质尚可,刻私印一枚,聊寄郎君把玩”,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他放下信,取出那个精致的木盒,轻轻将盒盖打开,一方黄杨木印章赫然出现在盒中。
石见溪将印章取出,在掌中仔细看着。
只见这印章木质温润,色泽雅致,印纽是简单的覆斗式。
他拿起印章,翻到印面,只见刻的是“枕石漱流”四字。
布局疏密得当,刀法稳健,线条秀致中透着力度,显然出自技艺纯熟的匠人之手。
石见溪取来印泥,取来一张裁剪好的崭新宣纸,用印章在上方轻轻按下。
初看印章时只觉得有些熟悉,等宣纸上的印样出现,他才发觉这熟悉感从哪里而来。
这分明是林其姝的笔迹。
虽然这印样上的字与平日书信来往的字体大不相同,但那份架构间的灵气和独特的笔画处理方式,分明就是她亲自设计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石见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握着这方小小的印章,指腹反复摩挲着,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竟亲自为他设计印稿,还千里迢迢送来。
石见溪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研墨润笔。
尽管心绪沸腾,但落笔时,却依旧克制。
信写毕,他拿起那方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印章,在朱红的印泥上轻轻蘸匀。
然后,在那信笺的落款之处,端端正正地钤下了第一个朱红色的印记。
惊蛰后的这段日子,虽寒意未彻底消褪,但风已变得柔和,阳光也一日暖过一日。
林其姝心中一直记挂着今年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