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隔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光线。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台大型服务器机柜上闪烁的幽蓝色指示灯和数块液晶显示器发出的冷光，映照出几个忙碌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设备散热产生的淡淡臭氧味和浓重的咖啡因气息。

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灰色连帽夹克、面容疲惫的男人摘下厚重的降噪耳机，用力揉了揉被持续高频噪音折磨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他面前的控制台上，几个显示器的画面正剧烈地抖动、扭曲，布满密集的雪花点和跳跃的彩色条纹，同步传来的音频信号则是一片刺耳的、毫无规律的嘶嘶杂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尖锐的爆音。

“头儿，二号车跟丢了。”

他对着固定在衣领上的微型骨传导麦克风低声说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标乘坐的公交车进入中央商业区后，我们的远程信号追踪系统就受到了强烈定向干扰。GPS信号飘移严重，车载通讯频道被不明噪音淹没，耳机里全是鬼哭狼嚎……他们最后消失在天悦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监控探头在关键帧出现了规律性的瞬时黑屏，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去了，之后就没再捕捉到有效画面。”

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且带着一丝倦怠的声音，正是幕后主使“先生”的核心心腹之一，代号黑隼。

“干扰源的信号特征分析出来了吗？是官方的‘蓝盾’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很难定性，”灰夹克男人切换着屏幕上的频谱分析图，眉头紧锁，“信号波形非常杂乱，覆盖了多个民用和低权限频段，强度起伏不定，但仔细看……干扰脉冲的间隔和持续时间存在某种非随机的、类似加密协议的规律性。不像市政或警用的标准阻塞模式，倒像是……顶尖黑客的手笔，故意用大规模背景噪音作掩护，实施精准的局部瘫痪。非常老道，而且针对性极强。”

“知道了。启动备用方案。”

黑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语速加快了一丝，“换三号车上，启用‘暗影’协议。放弃电子追踪，采用最原始的物理盯梢，保持极限可视距离，以不丢失目标为第一原则，严禁任何形式的近距离接触。通讯改用一次性加密对讲机，定时更换频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老板对那个学生的兴趣远超预期。上次行动失败后，那个侥幸回来的废物胡言乱语，说什么蓝色的幽灵、水里的怪物，虽然精神评估显示他可能产生了幻觉，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个七鱼，绝不简单。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