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夏又听见声,比上次响些,还带着点雀跃。她没敢去看,只趴在柜台后听,后来那声音轻了,接着是的一声,像蜂鸣,又像风过树叶。她抬头时,看见道淡绿色的光从存钱罐里飘出来,悠悠地往后院去,落在老橘树的枝桠上。
第二天一早她冲到后院,眼睛瞪得溜圆——那棵总发黄的橘树上,抽出了片嫩生生的新叶,绿得发亮,沾着点晨露,像刚睡醒的小巴掌。
林夏突然就懂了。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那铺子能留住想留的东西,不是留物件,是留藏在物件里的念想。老橘树不结果,是在等这些念想化成的光呢。
打那以后,杂货铺慢慢有了些人气。有人送来个褪色的信封,牛皮纸发脆,边角磨圆了,上面没写地址,只画了朵歪歪扭扭的玉兰花。林夏摸着信封,能感觉到里面薄薄的纸,像有心跳似的,轻轻颤。
她去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打听,问谁年轻时收到过画玉兰花的信封。有个总坐在窗边织毛衣的老奶奶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是老周画的吧?他年轻时爱给我写东西,总画玉兰花,说我名字里带个字。
老奶奶叫陈兰,当年和周爷爷处对象,周爷爷是个闷葫芦,话都藏在信里,后来周爷爷去了外地工作,信就断了。老奶奶把信封贴在脸上,轻声念:上次给你买的发卡,你说玉兰花的好看,下次带你来公园看真的...
念着念着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信封跟着微微发亮,淡粉色的光飘向后院时,老橘树又多了几片新叶。
还有把断了弦的旧吉他,琴身有道裂痕,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叔送来的。说当年在医院捡的,原主人是个流浪歌手,车祸断了手,出院时没带走吉他。林夏按着大叔说的医院地址找,又托人问社区,终于在个小学门口找着了——那歌手坐在石凳上,正教几个孩子唱儿歌,左手不太灵便,就用右手弹简单的和弦。
林夏把吉他递给他时,他愣了愣,指尖摸过那道裂痕,忽然笑了:还在啊,当年总弹《童年》,弦断那天正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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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吉他试了试,右手拨出几个音,虽不连贯,却清清爽爽。吉他突然地响了声,震得他手麻,接着道暖黄色的光飘出来,后院的橘树晃了晃,枝桠上结了个指甲盖大的青果子。
歌手摸着吉他笑:原来它也没忘怎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