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流转,时空切换。
大宋,靖康元年。
历史的车轮正滚滚驶向一个众所周知,充满屈辱与血泪的节点。
去岁,金国以宋朝背弃海上之盟约为由,悍然发兵,分东、西两路大举南下。
东路,由完颜宗望(斡离不)统帅,自平州出兵,势如破竹,连克檀州、蓟州,宋军燕山府守将郭药师叛降,金军轻取燕京,随即马不停蹄,渡过黄河天险,兵锋直指大宋心脏——汴京。
西路,由完颜宗翰(粘罕)统领,自云中府出兵,围攻河东重镇太原。
太原军民在王禀等人的率领下殊死抵抗,战况惨烈胶着,但已无力东顾。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金兵铁骑,汴京城内的繁华与绮梦被瞬间击碎。
惊慌失措的宋徽宗赵佶,在巨大的恐惧和朝臣压力下,做出了那个被后世诟病不已的决定。
禅位于太子赵桓,自己则躲进了龙德宫,戴上“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的虚衔,将一副烂摊子和即将临头的刀兵,甩给了年轻的儿子。
新即位的宋钦宗赵桓,改元靖康,意寓“日靖四方,永康兆民”,然而现实的冰冷远超一厢情愿的年号。
靖康元年正月,完颜宗翰所率的东路军,在肃清外围抵抗后,终于进抵汴京城下。
这一日的汴京,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仿佛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城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御街,如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面带惊惶。
沿街的店铺十之七八都已关门落锁,有些门窗上还贴着仓促间未来得及揭去的喜庆窗花,与此刻萧杀的气氛形成刺眼对比。
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金人已过黄河了!”
“听说西军勤王的队伍被击溃了!”
“官家……官家真的要议和吗?会赔多少金银?”
“这城……守得住吗?”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街巷间弥漫。
富户们紧闭门户,将金银细软埋入地下;穷苦百姓则拖家带口,试图挤向他们认为更安全的里坊角落,或是惶然无措地呆坐在家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城墙之上,守军密密麻麻,刀枪如林。
但仔细看去,许多士卒面色苍白,眼神游离,握着兵器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们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卒,但更多的是仓促征募来的厢军、甚至市井之徒,缺乏训练,装备不全,面对城下那连绵不绝、杀气腾腾的金军大营,未战先怯的气氛已然笼罩。
宫城之内,气氛更为凝重。
龙德宫中,退位的徽宗对着道君画像长吁短叹,时而悔恨不该联金灭辽,时而又祈祷神仙显灵退敌,早已没了往日吟风弄月,挥毫泼墨的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