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识破奸计,林冲斥退钦差

林冲及身后众将,却无人下跪。林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然道:“林冲在此。陛下有何旨意,李大人宣示便是。”

李邦彦脸色一僵。这……这不跪接圣旨,可是大不敬!他偷眼看向王进,王进眼观鼻,鼻观心,毫无表示。再看林冲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将领,个个手按刀柄,目光如电。他喉咙发干,只得硬着头皮,展开明黄诏书,尖着嗓子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北平郡王林冲,忠勇性成,英伟天授。昔统义师,克复幽云,迫和金虏,功在社稷,泽被苍生,朕心甚慰。然君臣之分,犹天地之悬隔;上下之序,若江河之不易。近闻卿坐镇北疆,劳苦功高,朕心实念。特晋尔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河北、河东、幽云等处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加封燕王,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黄金万两,锦绣千匹,良马百骑……望卿体朕苦心,速罢兵戈,入朝觐见,共享太平。钦此——”

诏书骈四俪六,极尽褒奖笼络之能事,封赏之厚,更是令人咋舌。几乎将人臣所能得到的荣宠,拔高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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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完毕,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动旗帜的猎猎声。

李邦彦捧着诏书,等着林冲谢恩接旨。王进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冲。

林冲却笑了,带着无尽的讥诮。他上前一步,直视李邦彦:“李大人,这诏书,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蔡太师、高太尉的意思?”

李邦彦心头一颤,强笑道:“燕王说笑了,自然是陛下天恩浩荡……”

“天恩浩荡?” 林冲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好一个天恩浩荡!琼林宴上,伏甲兵欲取林某性命时,天恩何在?白沟河畔,童贯率数万大军欲置我于死地时,浩荡何在?我麾下将士,为抗金虏,血染沙场,收复故土时,朝廷的粮饷何在?封赏何在?!”

他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李邦彦被他目光所慑,不由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如今,见我兵强马壮,见我收复河北,见我兵临黄河,便想起来‘天恩浩荡’了?便要用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燕王’的虚名,来换我麾下十万将士的性命,来换我光复的河山,来换天下百姓期盼的太平?!” 林冲声震四野,城上城下,数万将士听得清清楚楚,无不热血沸腾。

“林冲!你……你敢抗旨不尊?!” 李邦彦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

“抗旨?” 林冲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指向李邦彦身后那面杏黄龙旗,“林冲所尊之旨,是上应天命,下顺民心之旨!是驱逐胡虏,保境安民之旨!是铲除奸佞,廓清寰宇之旨!而非这昏君奸臣,为一己之私,祸国殃民之乱命!”

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四野:“蔡京、童贯、高俅、王黼、梁师成、朱勔,此六贼者,蒙蔽圣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戕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致使天下汹汹,民不聊生,金虏南侵,山河破碎!此等国贼不除,奸佞不灭,则国无宁日,民无生路!我林冲,上承天命,下顺民心,聚义起兵,非为谋逆,实为‘清君侧,诛六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此志,天日可鉴,鬼神共知!”

“你……你大胆!狂悖!大逆不道!” 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冲,话都说不利索。

“我大胆?” 林冲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苍天,“若非奸佞逼反,忠良无路,林冲何至于提三尺剑,立不世功?!今日,我便告诉那昏君,告诉那满朝奸佞:这‘燕王’的帽子,林冲戴不起!这软骨头的‘大元帅’,林冲更不屑为!要我罢兵?可以!拿蔡京、高俅等六贼的人头来换!要我入朝?亦可!待我扫清君侧,诛尽国蠹,自当亲赴汴梁,问问那赵官家,这天下,这黎民,他还要不要!”

“你……你……” 李邦彦面如土色,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他身后的五百禁军,亦是人人色变,手按刀柄,却无一人敢上前。

一直沉默的王进,此刻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李邦彦身前,对林冲抱拳,沉声道:“林……王爷,王进有一言。”

林冲看向王进,目光稍缓:“王教头请讲。” 对于这位曾有点拨之恩、又同受高俅迫害的正直教头,他始终保留着一份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