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重伤垂危”的消息，在东京城内外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各方势力，引发了截然不同、却同样激烈的反应。

皇宫大内，延福宫。

宋徽宗赵佶在探视林冲归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林冲那蜡黄的面容、微弱的呼吸，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难道……真要死了？”他喃喃自语，心中既有卸下心头大石的隐隐轻松，更有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轻松的是，这个功高震主、让他寝食难安的藩王或许即将消失；恐惧的是，北疆那十万虎狼之师一旦失控，谁来抵挡？金虏会不会趁机南下？朝廷还有谁能制衡？

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蔡京、高俅信誓旦旦将凶手指向“方腊余孽”，但他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可他能怎么办？彻查？万一真查到蔡京、高俅头上，朝廷立刻就要分崩离析！不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安抚幽云将士？

“传旨！”他最终疲惫地挥挥手，“加派太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北平王！另，着枢密院、兵部，密切监视北疆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无奈的方式——拖延，观望。将希望寄托于林冲能“挺过来”，或者北疆能“平稳过渡”。

太师府与殿帅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中，蔡京与高俅对坐，虽表面凝重，但眉宇间难掩一丝得意。

“太师，看来那林冲，此次即便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高俅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北疆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蔡京捻着胡须：“不可大意。林冲此人，非同小可，诈死诱敌，也未可知。需再试探。”

“太师放心！”高俅阴狠一笑，“我已命人散播消息，言林冲伤势过重，药石无灵，幽云诸将皆生异心。同时，已密令心腹，携带重金，北上幽州，暗中接触耶律大石、徐宁等人，许以高官厚禄，挑拨离间！即便林冲不死，也要让他根基动摇！”

蔡京点点头：“嗯，釜底抽薪，方为上策。对那别馆，也不能放松。太医那边，要继续施压，探听虚实。必要时……”做了个微不可查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