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诸位老兄弟,还记得七八年前,咱们在这条道上,是什么光景吗?

那时候,虽说也要打点各路神仙,可关外、漠南的生意,终究是咱们碗里的肉。

南货北运,皮货东来,哪一趟不是金山银海地往家里搬?”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可自打那个姓卢的畜生,在宣府地面上冒头以来,咱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啪”地一声将核桃按在茶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

“崇祯七年,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就敢扣我范家的货,绑我范永斗的儿子!

三拔儿……我那儿,至今还被他扣在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这贼子一次次派人来,说是‘借’,实为抢!

我范家为了赎回我儿,前前后后填进去多少粮秣、银钱、精铁?这贼子真是敲骨吸髓啊!”

说到这里,范永斗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下情绪,他太恨这个人了,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总能让他失去理智。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那封密信,却没有立刻展开,只是用指尖点着它:

“现在,盛京的‘老主顾’来信了,让我等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朝廷内部,扳倒卢方舟。

苍天有眼,此獠终是作恶多端,现在已经人神共愤了,到了应该要被千刀万剐的时候了!”

“扳倒?”

太谷王家的王登库胖脸上肌肉一抖:

“范兄,说得轻巧!此人如今是定北伯,圣眷正隆,手握数万精兵!我们如何扳得倒?”

“硬碰自然不行。”

范永斗阴冷地笑了,手指重重点在桌面上:

“但‘老主顾’此次让我等用攻心之计。

当今陛下,最忌惮的是什么?是边将拥兵自重,是武臣里通外国!”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北京城里,从陛下到阉党,从内阁到六科言官,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他卢方舟,要当第二个安禄山!”

此言一出,密室内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妙啊!”黄云发第一个抚掌低笑:

“崇祯皇帝猜忌成性,此计正是投其所恶!”

范永斗见众人意动,继续加码怂恿,他声音中带着切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