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用草木灰加水滤出清液,将兔皮浸在里面,轻轻揉搓,去除油脂和腥气,一泡便是两天。

待异味尽去,她将皮子搭在院中的绳子上,反复揉、搓、拉、抻,直到那皮子渐渐褪去硬挺,变得洁白柔软。

祝闻溪蹲在一旁,看得好奇:“阿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鞋垫。天越来越冷了,给你和岁安做双鞋垫,垫在鞋里,走路脚底也暖和。”

“岁安也有?”小家伙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些。

祝听汐抬眼看他,含笑反问:“你不愿意?”

“她……她什么好东西没有,哪会稀罕这个。”

他嘴上嘟囔着,可接连数日,却天天伸着脑袋来问:“阿姐,皮子好了吗?”

待皮子阴干,祝听汐便依着两人的鞋样,在皮子上勾勒轮廓,仔细裁剪,覆上衬布,坐在炕边一针一线地衔缝起来。

祝闻溪凑过来,看着她手中那块明显小一些的皮料:“阿姐,这……是给岁安做的?”

“对呀。”

“阿姐……”他忽然有些犹豫。

“怎么了?”祝听汐停下针线,“跟我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你……你能把这个拿给我做吗?”他声音小了下去。

“你?”祝听汐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你不会,怎么做?”

“阿姐你教我,我就会了!”他急忙保证。

“你是想亲自给岁安做?”她柔声点破。

祝闻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才不是!我是想帮阿姐分担!”

祝听汐心下莞尔,他若真想帮忙,学着做他自己的那双便是,何必非要抢岁安的?

她这弟弟,年纪小小,嘴却硬得很。

她也不拆穿,只将手中的活计递给他,在一旁细细指点。

他年纪小,从未做过这等精细活,手指笨拙,针脚歪斜,指尖还被扎了好几下。

“还做吗?”

祝听汐看着他吃痛却强忍的模样,有些心疼。

“做。”

他答得斩钉截铁。脑海里浮现的,是岁安穿上他亲手做的鞋垫后,或许就不会再总把他当小孩子逗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