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演奏”。
他重新躺下,将耳朵紧贴地板,回到那个“听诊器”的状态。他需要找到那个固有的频率。不是杂乱的背景嗡鸣,而是更深层次的、属于通风管道自身结构的、可能存在的特征频率。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混沌的声响海洋。过滤掉循环泵、过滤掉电流声、过滤掉那遥远的重型设备撞击……他寻找着一种更恒定、更细微的、仿佛金属结构自身在气流持续冲刷下产生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基频。
这是一个对耐心和感知力的极致考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额头因极度专注而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几次,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规律的痕迹,但稍纵即逝,无法确认。
就在他精神即将因过度消耗而涣散时,他“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几乎低于人类听觉阈值的振动感,与其说是“听”到,不如说是通过骨骼和紧贴地面的身体“感觉”到的。它如同深海巨兽的心跳,缓慢、沉重、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奏,与通风口处气流的微弱嘶嘶声存在着某种内在的同步!
找到了!
沈飞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拿起一只拖鞋,走到通风口正下方。他不再用力敲击,而是将拖鞋坚硬的橡胶后跟,轻轻地、轻轻地抵在通风口边缘的金属边框上。
然后,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手臂肌肉保持一种极其微妙的、放松而又随时准备发力的状态。他开始尝试用最小的力道,以那个感知到的、极其低沉的固有频率为基准,用拖鞋后跟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叩击”金属边框。
“嗒……嗒……嗒……”
声音轻微得几乎不存在,更像是一种通过固体传递的、细微的脉冲。沈飞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在控制这微小的力道和精准的节奏上,他必须让自己的“叩击”与系统的固有频率完全同步,才能引发共振,而不是被当作噪音过滤掉。
这是一场无声的、在刀尖上跳舞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