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杜伏威冷笑一声,他走到辅公祏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拍得辅公祏身体微微一晃。
“二弟,我听说,杨辰那小子出手阔绰得很呐。”杜伏威俯下身,几乎是贴着辅公祏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连萧铣的女儿都能弄到手,还给人家封了妃子。你说,他要是想收买我江淮的兄弟,会开出个什么价码?”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都听说了那个从荆襄传来的,近乎荒诞的流言。
说杨辰派了使者,带着一顶“江淮王”的王冠,私下里去见了辅公祏。
辅公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起头,迎上杜伏威那双满是血丝和猜忌的眼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大哥说笑了。我辅公祏与大哥一同起事,情同手足,这江淮,本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何须外人来封什么王?”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杜伏威却不信。
他盯着辅公祏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息。
辅公祏也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不见半点闪躲。
“哈哈哈哈!”杜伏威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直起身,再次重重拍了拍辅公祏的肩膀。
“说得好!说得好!是我多心了!来人,上酒!今日,我要与二弟,不醉不归!”
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新的酒坛被抬上,将领们也开始互相劝酒,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根看不见的刺,已经扎下了。
酒宴散去,辅公祏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在堂上,杜伏威拍他肩膀的那两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他清楚地感觉到,杜伏威的手,离他腰间的佩刀,不过咫尺之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要自己刚才有半点应对不当,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回到府中,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进书房,从一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顶金丝编成的王冠。
这是杨辰派人送来的“厚礼”。
他当时便将使者斩杀,以示清白。可这顶王冠,他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他看着这顶王冠,眼神变幻不定。
他与杜伏威一同起事,南征北战,打下了这片基业。可到头来,杜伏威是江淮之主,而他,永远只是那个“二当家”。
他不甘心。
可是,杜伏威势大,军中悍将多为其心腹。他若妄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杨辰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毒药般的机会。
他知道,杜伏威已经不信他了。今夜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用不了多久,杜伏威就会找个由头,将他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