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被他拍得身子一晃,险些把手里的酒杯给洒了,只能苦笑着回应:“程将军谬赞,都是大家用命换来的。”
“屁!”程咬金眼睛一瞪,“以前咱们也用命,可哪次打得这么痛快?一换十,一换二十,都是常事!这次倒好,咱们躺着就把事儿办了。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改天让俺老程掰开看看,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几个弯弯绕?”
他这粗俗却又真诚的话,引得周围几名将领一阵哄笑。秦琼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看向杨辰的眼神,比在城门口时又多了几分复杂。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一丝探究。
“杨参军,此役你居首功。”秦琼为人沉稳,话不多,但分量极重,“秦某敬你一杯。”
“不敢,秦将军才是真正的前线砥柱。”杨辰起身回敬。
两人一饮而尽。
整个宴席,杨辰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无论是李密麾下的新贵,还是瓦岗寨的老人,都纷纷过来敬酒,言语间充满了热情与熟络。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热烈之中,杨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暗流。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笑脸,落在了主座之下,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坐着瓦岗寨名义上的大龙头,翟让。
翟让也在笑,也在举杯,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他的周围,围坐着单雄信、王伯当等几位从瓦岗寨创立之初就跟着他的老兄弟。他们的圈子,与李密那边程咬金、秦琼等人的热闹,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单雄信的脸色尤其不好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偶尔抬眼看向被众人簇拥的李密和徐茂公,眼神锐利如刀。
杨辰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名翟让麾下的校尉,在敬酒时不小心撞倒了李密亲卫的酒坛,酒水洒了一地。那校尉连声道歉,李密的亲卫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开了。而翟让这边,竟无一人上前打个圆场。
气氛在那一瞬间,有些微的凝滞。
虽然很快就被程咬金的大笑声盖了过去,但那种壁垒分明的感觉,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杨辰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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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瓦岗寨,并非铁板一块。
李密的声望随着这场大胜如日中天,而作为旧主的翟让,正在被迅速地边缘化。权力的更迭,必然伴随着旧势力的不甘与新势力的傲慢。这种矛盾,平时或许还能被压制,可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爆发出来的能量,足以摧毁眼前这看似强大的一切。
如果瓦岗内乱,自己这个刚刚崭露头角,却又根基尚浅的“外人”,恐怕会是第一个被风暴撕碎的。
就在杨辰心念电转之际,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