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兵将至,村口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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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沉入江心,那份短暂的安宁,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无情地踏碎。

声音并非来自官道,而是从村子南北两侧的泥泞小路同时响起,杂乱而急促,带着一种合围的态势。紧接着,是兵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以及几声高亢的犬吠,那狗叫声里充满了警惕,随即又被一声粗暴的喝骂与闷响掐断,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整个渔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间窒息。

茅屋之内,杨辰的身体比他的思绪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在第一个马蹄音落下的瞬间,就从门后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闲适被冰冷的警觉所取代。

床上,刚刚被噩梦惊醒的萧美娘正一脸惶然地坐起,她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凤目里,重新被恐惧所占据。

“别怕。”

杨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掀开了床板下那块用来遮挡地窖入口的破旧草席。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霉味的气息,从黑漆漆的洞口里涌了出来。

“躲进去,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他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萧美娘的脸色苍白,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国破家亡的经历,让她早已学会了在绝境中信任唯一的依靠。她提起粗布裙的裙摆,手脚并用地钻进了狭小而阴冷的地窖。

在她下去的最后一刻,杨辰的目光与她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安慰,没有许诺,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一头即将投入厮杀的孤狼。他用眼神告诉她,活下去。

草席被重新盖上,杨辰又顺手将墙角一个破损的鱼篓踢了过去,正好压在草席的一角,显得随意而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到墙边,抄起了那根被他当做临时武器的鱼叉。

鱼叉的木柄因为常年浸水和使用,表面已经磨得十分光滑,甚至有些包浆的质感。三根锋利的铁制叉头,在从门缝透进来的昏暗光线里,反射着幽微的寒芒。他单手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正合他此刻被“初级勇武”强化过的臂力。

他没有选择躲在门后,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他走到了屋子最里侧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泥胚墙,与门口形成了一个最远的对角。这个位置,能让他看清任何从门口进来的人,而对方却需要一个适应光线的短暂过程,才能发现藏在暗处的他。

这短暂的瞬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村口的骚动愈发清晰了。

他能听到一个粗哑的嗓门在大声地发布命令,紧接着是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和挨家挨户踹门的声音。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邻居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踹开了。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们都是本分的渔民,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个苍老而熟悉的男声在哀求,是张伯。

“少他娘的废话!”那个粗哑的嗓门恶狠狠地响起,“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男的二十出头,女的……女的长得很好看!说!见过没有?”

“没……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张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