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殿附属的救济院附近,一群失去亲人的信徒与负责发放今日稀粥的低阶修女发生了冲突,指责神殿“连神明都守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救济他人”。
推搡和辱骂很快升级,粥桶被打翻,热气腾腾的粥水混入泥泞,修女们惊恐的哭泣和信徒们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更令人心碎的事件发生在旧城区一座简陋的公寓里,一位年逾七旬、终身虔诚的老木匠,在听闻消息后,默默整理好自己简陋的工具,穿上最干净的衣服,跪在自家供奉的小型提姆圣像前,祈祷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用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刻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下的遗书只有一句话:“吾主既逝,尘世无光,仆愿先行,于神国门前恭候。”
当他的邻居发现时,鲜血已经浸透了膝盖下的旧地毯,那尊粗糙的木雕圣像,依旧悲悯地“注视”着这一切。
类似的殉教事件,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在红钻城不同角落,发生了至少五起。
方式各异,但根源相同,都是因为信仰的终极支柱崩塌,生命的意义也随之消散。
这些事件如同投入动荡湖面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掀起滔天巨浪,却让恐慌和绝望的涟漪扩散得更深、更远。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石阶上的泥泞,却冲不散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钟声早已停歇,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回响却似乎依旧萦绕在红钻城上空,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神,死了。
一个时代,在寒雨与泪水中,正式宣告终结。
而新时代的曙光还隐匿在更深、更厚重的乌云之后,无人知晓它将以何种面目降临,又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去迎接。
在神殿深处,尤莉的办公室内窗户紧闭,却依然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如同海潮般的悲泣与喧嚣。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肩膀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