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篮底,突然笑了:“对哦!凡哥你说得对!”抓起笛子又练起来,这次调子稳多了,连葡萄架上的麻雀都没被惊飞。
傍晚的时候,蓝溪果然带着丫丫来了,还拎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烤的山药干。二柱子正吹到“十五月儿圆”,调子溜得很,连林凡都愣了一下——这小子居然没跑调。
蓝溪站在院门口,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吹完,使劲鼓了鼓掌:“二柱子,你进步好快!”
二柱子脸红红的,把笛子往背后藏,手却不听使唤,笛子“啪嗒”掉地上。他慌忙捡起来,吹孔沾了点土,急得直跺脚。林凡递过块湿布:“擦干净就好了,慌啥?”
蓝溪蹲下来,跟二柱子一起擦笛子,俩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二柱子跟被烫着似的缩回手,蓝溪的脸也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我娘说,吹笛子得有耐心,你看你这才练了两天就这么好了,以后肯定能成高手。”
二柱子嘿嘿傻笑着,露出两排白牙,跟院里的南瓜花似的,傻愣愣的,却透着股劲儿。
林凡看着他俩,拿起编了一半的竹篮,继续穿竹条。夕阳透过葡萄叶,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二柱子的笛子声又响起来,这次没跑调,《绣荷包》的调子软软的,像沾了蜜,混着山药干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他编的竹篮,看着普普通通,可一针一线(哦不,一竹一条)里,全是扎实的暖。
天刚亮透,林凡就扛着锄头去菜地里转。
豆角架子被二柱子修得七扭八歪,倒真没再塌,只是有两根竹竿斜着扎进旁边的韭菜地里,把韭菜压得蔫头耷脑。他蹲下来把竹竿拔出来,刚培好土,就听见院里二柱子在喊,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凡哥!凡哥!笛子膜贴歪了!”
林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小子,吹个笛子比伺候祖宗还上心。他慢悠悠往回走,见二柱子举着笛子跟蓝溪比划,俩人脑袋凑得老近,蓝溪的辫子梢都快扫到二柱子手背上了。
“贴歪了撕了重贴呗,喊啥?”林凡走过去,见那笛膜皱巴巴的,像块没烫平的补丁。
蓝溪笑着说:“他手笨,我来帮他吧。”她捏着笛膜边角,轻轻一撕,动作柔得像拈蝴蝶,“得先把笛子擦干净,不然粘不住。”
二柱子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眼睛瞪得跟院里的蝈蝈似的,林凡瞅着直乐——这小子,平时摸鱼敢往深水区扎,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早饭是小花娘蒸的菜窝窝,掺了萝卜缨子,绿莹莹的。二柱子非要给蓝溪挑个最大的,结果手滑掉地上,沾了层土。他急得直搓手,蓝溪却捡起来吹了吹:“没事,蹭掉点皮还能吃。”说着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吃得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