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故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路,约莫四五十分钟,便回了山上,恰好桑帛今天也回山,看见大姐头的车子后,第一时间便跑出来迎接,还懂事的举着遮阳伞站在不远处,看哪辆车子后座有人开门。

元梅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当上老大后,又常年不出门,在山头窝了两年,虽不喜欢此处,却难以控制的对这里生出了些许归属感,冷不丁一回来,还觉得有那么点怀念。

跟桑帛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后,元梅就不吭声了,留王安全与前者交流,自己则吊儿郎当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悠闲的坐在窗边,透过防紫外线玻璃看楼下的白孔雀遛弯抓虫子。

冷不丁的,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闯入画面,乍着两只小手冲向白孔雀,后者不急不慢的一个后撤步,轻松躲避,随即又像是故意逗弄似的,小小的上前一步,引着小孩抓自己,等对方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撤步……

元梅在楼上看的好笑,忍不住摆手示意两人聊他们的,别管自己,领着手下们下楼逗小孩儿去了。

那孩子是达班最早一批老员工,以前跟元梅当过同事的阿布叔和桑婶的儿子,元梅穿越来的那年,他俩就已经快四十了,以前一直没孩子,直到后来岑智川帮忙调理身体,才让他们得了这么一个老来子。

当时桑婶年纪已经很大了,元梅也劝过她想要孩子就领养一个,麻牛镇有的是小孩,她可以随便挑,甚至到外面去买一个回来,实在不行,到国外找人工代孕,她就可以帮忙操作,总之怎么搞都比她一个高龄产妇亲自生要安全的多。

可后者的生存环境奠定了对方不可能同意她这些“歪门邪道”的提议,不管怎么劝,桑婶都坚定的表示自己一定要亲自生她的孩子,元梅虽有些担忧,却也尊重她的想法,便也没再多说。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桑婶一个高龄产妇强行生产,果然出事了,哪怕提前备足了血浆,还是没能抢救回来,小孩倒是没事,不过孩儿他妈没了。

阿布叔料理完老婆的后事,还要抱着孩子四处寻找刚生过孩子的女人蹭母乳,两年不到,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元梅当初来达班的时候,后厨里还有一个长发老人,她当年只觉得那老头不讲卫生,抠过头皮屑又挠过后背的手指甲洗都不洗就抓起食物丢进锅里炒,现在人也没了,当时的炊事班现在也只剩下她和阿布叔了。

据说那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人,肩上也背过不少人命,导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死感,总是给人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既视感,似乎对之前杀过的人非常愧疚。

可对元梅来说,也就内样~~身上的人命再多,还能有她多?

再说了,在这种没有秩序,原始又落后的蛮荒之地生活,谁身上还没几条人命了?要是杀一个人就愧疚一次,那她快别活了。

就连老头本人都背后跟人蛐蛐过,说当初第一次看见那娘们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有一股狠劲儿,现在一看,他当初果然没说错。

这话传到元梅耳朵里的时候,她都被气笑了,当初的自己可是纯怂,跟人交流都不敢抬头,哪来的狠劲?这不纯造谣吗?想归想,她也没有跟一个糊里糊涂的老爷子犟嘴的兴趣,干脆当没听见,任对方胡几把造谣去好了。

听说老人年轻的时候卖过白糖,也经历过那一段满山罂粟,没人种粮食的饥荒年代,后来听闻猜叔说要重新卖起来,他还正经百感交集了一阵子,甚至还大老远的叫住彼时正准备出门拉货的元梅,操着一口浓重的混搭方言,在阿布叔的翻译下问她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可在上山的第一年,老人就去世了,没病没灾,寿终正寝,挺好的,没遭罪,只是有一天他睡过去,之后就没醒过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