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业终于瘫软在椅子上。
周建业被带走的当天下午,红枫市官场便如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余波不止。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来自看不见的高处。
三天之内,阳风的公开邮箱被数百封匿名举报信塞爆。内容五花八门,从指控他“独断专行,破坏班子团结”,到“滥用监察权,恐吓合法商人”。更有甚者,一份精心伪造的“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开始在某些小范围圈子里流传,直指阳风在省纪委期间“收受巨额贿赂,办人情案”。
第四天,省里一位早已退休却余威犹存的“老领导”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温煦如旧,话里的机锋却冷硬如刀:
“阳风啊,工作热情是好的,反腐也是中央大力提倡的。但红枫市是全省的经济引擎,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年轻,有冲劲,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度。这么搞下去,人心惶惶,谁还敢来投资?省委那边的压力……也不小啊。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阳风握着话筒,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依旧火红的枫林上:“老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退一步,红枫市的老百姓,就得退到危房里去了。这个步,我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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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他冷笑一声。这通电话,既是施压,更是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背后究竟站着谁。
就在外界谣言甚嚣尘上,纷纷猜测阳风即将“停职接受调查”时,一纸来自省委的调令,击碎了所有流言。
阳风奉命返回省城。
省委书记陆远征的办公室宽敞简朴,他正背对门口,站在巨幅的省域地图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没有寒暄,直接将一张写满名字和关联线条的纸递了过来。
“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听见了吧?”陆书记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听见了。”阳风站得笔直,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陆书记,是您点将让我去红枫的。只要我还在这个岗位上,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个案子就必须一查到底,水落石出。如果您和省委认为我碍事了,我随时可以交出职务。但是,”他抬起头,眼神毫无退缩,“我手里那份从宏图建设核心财务电脑里恢复出来的‘秘密账本’备份,我会按照程序,直接呈报中央纪委。”
陆远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个阳铁面!还是这副宁折不弯的臭脾气!”笑声收敛,陆书记神色转为肃穆,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泛着冷光的特殊印章。
他将印章郑重地推到阳风面前。
“省委常委会刚刚全票通过决议,正式成立‘11·05’红枫特大贪腐专案组!由你,阳风同志,担任组长。”陆远征的声音斩钉截铁,“授予专案组越级指挥、跨部门协调、对重大涉案人员先行控制的权限。省纪委、公安厅、检察院、审计署驻省办……全省资源,随你调度。阳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张盘根错节的网,给我撕开、扯烂、彻底铲除!”
“保证完成任务!”阳风接过印章,感觉手中沉甸甸的,那是千钧的重量,也是无限的信任。
手握“尚方宝剑”的阳风,没有片刻耽搁,当夜便率队重返红枫。
他没有回市委大院,车队径直驶向位于市郊风景区、号称“会员制”的“红枫山庄”。这里是那位“老领导”白手套经营的核心据点,也是周建业在初步审讯中崩溃交代出的关键节点。
山庄保安试图阻拦,专案组人员直接亮出证件和搜查令。在山庄最隐秘的地下三层,一道需要三重密码和虹膜验证的合金门后,找到了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技术员破解密码。柜门弹开的瞬间,连见多识广的老纪检都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