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五更出去,却被贼人偷偷潜入家中,单单只把梁上那个皮匣子盗走了!”
徐宁听完,叫苦声从丹田底下一直滚到嘴角。
娘子说道:
“这贼不知什么时候躲在屋里的?”
徐宁说道:
“别的都不要紧,这副雁翎甲乃是祖宗传下来四代的宝贝,从来没有丢失过。”
“花儿王太尉曾经出三万贯钱,我都没舍得卖给他,就怕日后行军打仗要用。”
“生怕有什么差错,所以拴在梁上。”
“很多人要看,我都推说没有。”
“这次若是声张出去,白白惹别人耻笑。”
“现在丢了,该如何是好?”
徐宁一夜没睡着,思量着:
“不知道是什么人偷去了?”
“肯定是知道我有这副甲的人。”
娘子想道:
“可能是昨晚灭了灯的时候,那贼就已经躲在家里了。”
“必然是有人喜欢你这副甲,拿钱向你买你不卖,所以派这个高手贼来偷了去。”
“你可以央求别人慢慢追查,先别声张,不要打草惊蛇。”
徐宁听了觉得有理,天亮起床,心里烦闷。
怎么能看出徐宁烦闷呢?
正是:
凤落荒坡,尽脱浑身羽翼;
龙居浅水,失却颔下明珠。
蜀王春恨啼红,宋玉悲秋怨绿。
吕虔亡所佩之刀,雷焕失丰城之剑。
好似蛟龙缺云雨,犹如舟楫少波涛。
奇谋勾引来山寨,大展擒王铁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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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落在荒坡上,完全脱去了浑身的羽翼;
蛟龙处在浅水中,失去了颔下的明珠。
蜀王在春天因遗憾而啼哭红花,宋玉在秋天因悲伤而埋怨绿叶。
吕虔丢失了所佩戴的刀,雷焕失去了丰城的剑。
就好像蛟龙缺少了云雨的助力,又如同舟楫缺少了波涛的推动。
奇妙的计谋将徐宁勾引来山寨,徐宁将大展擒拿敌王的铁蹄之勇。
当天金枪手徐宁正在家中烦闷,早饭的时候,只听到有人敲门。
当值的出去问了姓名,进去通报:
“有个延安府汤知寨的儿子汤隆,特地来拜望哥哥。”
徐宁听完,让人请汤隆到客位相见。
汤隆见到徐宁,磕头拜下,说道:
“哥哥一向安好!”
徐宁回答道:
“听说舅舅去世了,一是因为公务缠身,二是路途遥远,不能前去吊唁。”
“也不知道兄弟你的消息,一直在哪里?”
“这次从哪里来?”
汤隆说道:
小主,
“说起来话长。”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时运不济,一直流落江湖。”
“现在从山东直接来京城,专程探望兄长。”
徐宁说道:
“兄弟先坐。”
便叫下人安排酒食招待。
汤隆从包袱里取出两锭蒜条金,重二十两,送给徐宁,说道:
“先父临终的时候,留下这些东西,叫寄给哥哥做个念想。”
“因为没有心腹之人,不曾捎来。”
“这次兄弟特地到京城带给哥哥。”
徐宁说道:
“感激舅舅如此挂念。”
“我又不曾有半分孝顺之心,该怎么报答?”
汤隆说道:
“哥哥别这么说。”
“先父在世的时候,只是想念哥哥这一身武艺,只恨山高水远,不能见上一面,所以留下这些东西给哥哥做念想。”
徐宁谢了汤隆,还是收下了,并且安排酒食来招待汤隆。
汤隆和徐宁喝酒的时候,见徐宁眉头不展。
汤隆起身问道:
“哥哥为何有些不高兴?”
“心中可是有难以解决的事?”
徐宁叹口气说道:
“兄弟不知,真是一言难尽。”
“昨晚家里被盗!”
汤隆问道:
“不知丢了什么东西?”
徐宁说道:
“单单只偷走了先祖留下的那副雁翎锁子甲,又叫赛唐猊。”
“昨夜丢了这件东西,所以心里不痛快。”
汤隆说道:
“哥哥那副甲,兄弟也曾见过,确实很好。”
“先父常常称赞不已。”
“哥哥到底放在哪里,被偷了去?”
徐宁说道:
“我用一个皮匣子装着,拴在卧室房梁上,不知贼人什么时候进来偷走的。”
汤隆问道:
“是用什么样的皮匣子装着?”
徐宁说道:
“是用一个红羊皮匣子装着,里面又用香绵裹着。”
汤隆假装吃惊地说道:
“红羊皮匣子?”
“是不是上面有白线刺着绿云头如意、中间有狮子滚绣球的?”
徐宁说道:
“兄弟,你在哪里见到的?”
汤隆说道:
“小弟昨晚离城四十里,在一个村店里买些酒喝,见个眼睛明亮的黑瘦汉子担子上挑着。”
“我见了,心里也暗自想:‘这个皮匣子是装什么的?’”
“临出门时,我问:‘你这皮匣子做什么用?’”
“那汉子回答:‘原本是装甲的,现在胡乱放些衣服。’”
“一定是这个人偷的了。”
“我见那家伙腿好像受伤了,一步步挪着走。”
“我们为何不去追赶他?”
徐宁说道:
“要是能追上,那可不是天赐的造化!”
汤隆说道:
“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要耽搁了,赶紧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