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不耐和嫌弃,抱怨菜价又涨了,抱怨儿子工资低,抱怨儿媳妇不中用。
陈明薇默默起身,脚步发沉地走到窗边,扒着冰冷的窗框,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灰扑扑的公社大院。
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谢家屯方向飘来,象征喜庆的零星鞭炮声。
那噼啪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耳膜,也扎着她那颗被嫉恨和怨毒彻底腐蚀的心。
暖房宴的喧嚣彻底散去,谢丽君攥着抹布的手顿了顿,抬眼望了望院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噙着一丝倦意却又难掩笑意。
她快步追上正迈门槛的孙大娘,眉眼弯成月牙,声音带着点沙哑。
“大娘慢走,明儿我再去您家串门。”
“好好好,那我等着丽丫头过来。”
周晋野则扛着最后一把扫帚,眉峰微舒,目送村长和几位长辈佝偻着身子走远。
黑眸里映着天边的残霞,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回身轻轻扣上了院门。
新院这边,今晚便只有谢丽君和周晋野入住。
正房东间的屋子已经布置妥当。
墙上新刷了白灰,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谢丽君凑到窗边,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剪的简易红双喜字,眼尾漾着细碎的光。
搬家也算喜事呢。
一张崭新,结实的榆木架子床靠墙摆放。
周晋野走上前,伸手按了按床沿,眸色沉沉,像是在确认稳不稳当。
床上铺着王桂芬新弹的棉花被褥,被面是喜庆的牡丹图案,艳得晃眼。
床边立着两个同样新打的木箱,谢丽君弯腰掀开箱盖,眸光柔和,这是用来放两人衣物的。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就是这个新家的全部家具,简单,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