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另一端,锦城。顾氏集团顶层的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顾夜宸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矗立在由多块巨大电子屏幕组成的数据墙前。屏幕上,全球资本市场的脉搏正以数字和曲线的形式实时跳动,尤其是欧洲板块,几条代表着医药和生物科技的曲线,正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剧烈波动。
“顾总,消息开始全面发酵了!”高岩步履带风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军刀,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他指向其中一块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新闻标题,“快讯!瑞士联邦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刚刚发布公告,宣布对维斯塔健康中心及其多个海外关联账户启动最高级别的‘特别调查程序’,疑涉‘异常复杂’的跨国资金转移!
德国《商报》半小时前发布头条新闻,引用‘匿名业内人士’爆料,直指克虏伯生物科技的竞争对手存在严重的研究伦理问题,虽未点名,但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维斯塔,质疑其进行‘非法及非人道的临床实验’!受此影响,维斯塔的母公司‘阿尔卑斯生命科学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超过15%!现已触发交易所的熔断机制!”
屏幕上,那几条代表维斯塔及其关联势力的曲线,如同遭遇了雪崩,一片惨烈的、令人心悸的绿色,断崖式下坠,图表旁边不断弹出的抛售警报和负面新闻提示,如同为其敲响的丧钟。
顾夜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数字游戏。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凝结着比万年寒冰更冷的寒意。“还不够。”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空气的决绝,“让我们在欧洲控制的几家‘喉舌’媒体,继续加料。把‘疑似利用尖端基因技术进行活体编辑’、‘研究数据极度危险’、‘背后可能牵扯某些国际政要与隐形富豪’的风声,用更隐蔽、更富有‘想象力’的方式放出去。内容要模糊,留足猜测空间,但冲击力要足够劲爆,足以引爆公众的恐慌和道德审判。”
“是!我立刻去安排,确保在下一个交易时段前,形成新一轮的舆论海啸!”高岩毫不迟疑地领命,他深知,舆论战一旦启动,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另外,顾总,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监测到,因为维斯塔突如其来的巨大丑闻和监管压力,黑水公司在瑞士及周边几个邻国的安保人员调动,出现了异常频繁和混乱的迹象。他们似乎在重新评估风险,部分外围人员有收缩防御、向核心据点靠拢的趋势。我们施加的压力,已经开始实质性地传导过去了,他们内部必然已经出现了混乱!”
这正是顾夜宸想要的效果,甚至比他预期的来得更快。混乱和巨大的外部压力,会像搅动浑水的棍子,迫使隐藏在深处的对手不得不露出破绽,也会极大地分散他们的精力和资源,从而为被困在漩涡中心的她,争取到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活动缝隙。
就在这时,顾夜宸那部从不离身的、经过多重物理隔绝的加密笔记本电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提示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特定的接收信号频率和加密标识,是他留给林晚的、仅在万不得已时使用的紧急传递通道之一!
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手指因为瞬间爆发的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仍以惊人的速度输入一连串复杂的解密指令。进度条在屏幕上艰难地爬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附件被成功解密打开——里面是几份高度浓缩、却字字千钧的文件摘要和关键数据截图!正是林晚从维斯塔诊所核心服务器中获取的、关于“潘多拉”病毒实际应用的临床数据、部分受试者的匿名编号、以及……那些初步呈现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服从性调控”与“情感中枢影响”的效果记录!
数据冰冷而残酷,白纸黑字(尽管是电子版)地揭示了钟叔的疯狂与野心,其程度远超他之前最坏的想象!这已不仅仅是商业间谍或家族恩怨,这是对基本人伦和生命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邮件最后,没有任何冗余的叙述,只有简短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敲下的三个字:“安。待援。”
顾夜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泛出失去血色的青白。“安”——她能成功传出如此核心的数据,说明她至少在传递信息的那个瞬间是安全的,并且,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功破解并筛选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这让他心头巨石稍落。但 “待援”这两个字,却又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无法呼吸的痛楚!她在等他!她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受伤、被困、孤立无援,却仍在坚持,在等待着他劈开荆棘,将她带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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