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门声沉重而急促,如同鼓点敲打在张晴晴紧绷的神经上。孙老三那陡然提高的、混杂着紧张与怒意的呵斥,将她从浅眠中彻底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右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感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淹没。
外面是谁?是“威远坊”的人?还是那些在矿区、在镇上搜索她的不明身份者?
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侧耳倾听。隔间木板墙壁并不隔音,外面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进来。
“孙老三!少废话!开门!官府查案!”一个粗嘎嚣张的男声响起,伴随着更用力的拍门声。
官府?张晴晴心中一凛。是真官府,还是冒充的?
“查案?查什么案?我这小铺子安分守己,有什么好查的?官爷,这深更半夜的……”孙老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拖延。
“废什么话!让你开就开!有人举报你这里藏匿逃犯!再不开门,老子就砸了!”另一个更加凶狠的声音加入,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
逃犯!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举报?是谁?葛老山父子绝不可能,难道是镇口那个老妇人?还是……她进镇时被别的眼线看到了?
张晴晴浑身冰凉,迅速环顾这个狭小的隔间。除了堆放的杂物和一张破床,几乎没有藏身之处。窗口?窗户是用木条钉死的,很小,而且外面就是巷子,很可能也有人守着。
怎么办?冲出去拼了?那是自投罗网。躲在这里?一旦他们进来搜查,立刻就会被发现。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孙老三显然快要顶不住了。张晴晴的目光猛地落在墙角那个堆放破铜烂铁和废木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靠墙放着的、用来装废铁的大号破木箱,盖子半掩着,里面似乎还有些空隙。
绝境求生!她咬咬牙,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小心地拨开表面的几块废铁,侧身蜷缩着钻了进去,又将那些废铁和几块破木板拉过来,勉强盖住自己上半身。木箱内部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空间狭窄,硌得她生疼,但这是眼下唯一可能蒙混过关的藏身地。
就在她刚刚藏好,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孙老三愤怒的吼叫:“你们……你们凭什么撞门!”
“搜!给我仔细搜!特别是后面!”那个粗嘎的声音厉声命令。
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朝着后面的隔间涌来!张晴晴蜷缩在木箱里,紧紧捂住口鼻,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极力控制,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隔间的门被粗暴地踢开,火把的光亮瞬间透了进来,即使隔着木箱缝隙也能感受到。
“就这破地方?能藏人?”有人嘟囔。
“箱子!柜子!床底下!都给老子翻一遍!”粗嘎声音吼道。
脚步声在狭小的隔间内来回走动,翻箱倒柜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床板被掀开,杂物被踢得到处都是。张晴晴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木箱附近,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头儿,这里有个破箱子,装废铁的。”
“打开看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木箱半掩的盖子,似乎想用力掀开。张晴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藏在破铁皮下的手,已经摸到了怀中那半截锋利的剪刀。
就在这时,孙老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官爷!这里就堆点破烂!逃犯怎么可能藏这种地方?你们不去西头‘威远坊’那些大地方查,专来为难我这小本生意,是何道理?莫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来找茬?”
他这话看似抱怨,实则是在转移注意,将矛头隐隐指向“威远坊”。
果然,那粗嘎声音顿了顿,似乎被孙老三的话戳中了什么,语气更凶:“放屁!老子奉命行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继续搜!”
但掀箱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火把光晃动,脚步声似乎朝着门口孙老三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