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带着张晴晴在夜色中疾行,两人穿梭在府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与屋脊之间。张晴晴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袖,感受着夜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脏仍在狂跳,土地庙中那突如其来的厮杀、冰冷的刀光和飞溅的鲜血仍历历在目。
大约一刻钟后,蒙面人带着她跃入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后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蒙面人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厢房的门,拉着张晴晴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闩好。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纸透入,勉强能看清轮廓。蒙面人走到墙边,在某处按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墙壁竟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进去。”蒙面人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
张晴晴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也别无选择,只得弯腰钻入暗门。蒙面人紧随其后,暗门在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端倪。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走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小的地下密室。密室四壁用青砖砌成,墙角堆放着一些箱笼,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有一盏油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最让张晴晴震惊的是,密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正是刚才在土地庙与她交易的斗篷人!此刻他已经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精悍、目光锐利的脸。他的左肩衣物被划破,鲜血染红了一片,显然刚才受伤不轻,但他此刻正咬着牙,自己用金疮药处理伤口,动作熟练。
“刘叔,伤得如何?”蒙面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刻意伪装沙哑,变得清朗许多。
张晴晴猛地转头看向蒙面人,只见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剑眉星目,肤色微黑,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张晴晴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皮肉伤,不碍事。”被称为刘叔的斗篷人摇摇头,目光转向张晴晴,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赵七,你太鲁莽了!若我刚才没能脱身,或者那些黑衣人不止一队,你带着张娘子,如何能确保安全?”
蒙面人——赵七——微微低头:“刘叔教训的是。但当时情况危急,我若不出手,张娘子恐已遭毒手。而且,冯爷严令,务必保证张娘子安全。”
冯爷?冯管事!张晴晴心中一动,这两人果然是冯管事的人!
“坐吧,张娘子。”刘叔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语气缓和了些,“刚才吓到了吧?喝口水压压惊。”他推过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清水。
张晴晴确实口干舌燥,也不客气,端起碗一饮而尽,冰凉的清水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放下碗,目光在赵七和刘叔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开口:“你们……都是冯管事的人?刚才在土地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埋伏的人……”
刘叔叹了口气,面色凝重:“那些人,是卢文渊养在府城的暗桩‘黑蝠卫’。”
“黑蝠卫?”
“卢文渊此人,阴险狡诈,不仅在朝中党羽遍布,在各地也秘密培植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势力,专司刺探、监视、乃至清除异己。府城是他的老巢之一,自然有布置。”刘叔解释道,“他们应该早就盯上了我们这条线,或者……是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今晚的交易。”
赵七接口道:“刘叔是冯爷留在府城,负责秘密商路的核心人物之一。我则是奉命暗中保护张娘子的。之前在山中,还有在铺子周围,我都一直在。”
张晴晴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数次救她的蒙面人,就是赵七!而今晚的交易对象刘叔,竟是冯管事商路的核心人物!
“可是……既然你们知道可能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冒险交易?”张晴晴不解。
刘叔苦笑道:“因为时间不等人。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景公子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卢文渊的反扑只会更猛烈。冯爷需要尽快打通与京城的物资和信息渠道,而张娘子你手中的‘奇货’,正是打开京城某些关键门户的钥匙。我们本已做了周密安排,调开了大部分黑蝠卫的注意,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咬住了尾巴。”
他顿了顿,看向张晴晴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不过,张娘子今晚的表现,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攀树翻墙,临危不乱,比许多男子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