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濒危的消息像一记重锤，将张晴晴从秘密商路带来的短暂激动中狠狠砸回冰冷的现实。内部的危机往往比外部的压迫更能瓦解人心。如果连为自己受伤的人都救不活，她还有何颜面谈什么未来，谈什么反击？

她冲出房间，快步来到临时安置黑娃的杂物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草药味，黑娃躺在简陋的床板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烫得吓人。他腿上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周围红肿不堪，甚至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显然已经严重感染。请来的老郎中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东家…对不住…俺…俺没用…”黑娃似乎感觉到张晴晴的到来，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

“别说话，黑娃哥，你会没事的！”张晴晴握住他滚烫的手，声音坚定，随即转向郎中，“老先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郎中捋着胡须，面色凝重：“箭伤本就颇深，又拖延了救治，邪毒入体，已然化脓。老夫开的方子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若想祛除脓毒，除非…除非用烈性之药内外兼施，辅以精妙的清创手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等手段，风险极大，老夫…老夫并无十足把握。”他言下之意，已是回天乏术。

柳氏在一旁听得更是泪如雨下，张大山也痛苦地抱住了头。

烈性之药？清创手法？张晴晴脑中飞速运转。她想起《百草初识》中记载的几味具有强力消炎解毒作用的草药，如蒲公英、地丁、黄芩等，也想起现代医学中对于清创消毒的基本原则。老郎中缺乏的是更有效的抗菌药物和更彻底的外科清创理念！

“老先生，若我有更强效的解毒消炎药方，以及处理伤口的方法，您能否施为？”张晴晴目光灼灼地看向老郎中。

老郎中一愣，疑惑地看着她：“东家娘子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曾得异人传授几个偏方。”张晴晴无法解释来源，只能推给虚无的“异人”，“请老先生信我一次！所需药材，我立刻列出，烦请您的药童速去抓来！再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棉布、白酒，越烈越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老郎中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黑娃，最终咬了咬牙：“好！老夫就陪东家娘子搏上一把！”

张晴晴立刻凭记忆列出几张具有强力抗菌消炎作用的药方内服外用，其中甚至包含了几味这个时代医者较少用于外伤、但药理确切的药材。老郎中看到药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并未多问，立刻吩咐药童去办。

药材很快备齐，热水、剪刀、棉布、高度白酒也已到位。张晴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

“爹，娘，你们在外面等着，小雨，你留下帮忙。老先生，清创之事，我来主导，请您在一旁指点，若有不当，立刻制止。”张晴晴冷静地分配任务。她不能让父母看到过于血腥的场面，而小雨胆子大，心思细，是最好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