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任家镇。
天上星辰寥落,几团黑云低低压着,偶尔一道电光撕裂天幕,闷雷滚过,空气湿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暴雨将至。
山林间,一条人影跌跌撞撞地奔来,脚步踉跄,几乎是在泥地上拖行。
“砰——”
不多时,一声闷响,义庄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冲了进来,满脸是汗,衣衫凌乱,脸色发青。
“九叔!九叔!”
他神情紧张,声音发抖还带着点哭腔。
此时正在屋内准备就寝的林正英,听到门外动静便立刻起身,提着煤油灯走出房门。
灯火一晃,他看清了来人——是镇上做棺木生意的刘大壮。
“大壮?发生什么事了?快进来说话!”林正英赶紧上前扶住刘大壮,他能察觉到对方身子直打颤。
“九叔……我闺女她……她快不行了!求您救救她!”刘大壮语无伦次,眼里全是惊恐。
良久之后,他才断断续续讲起缘由:原来,前日镇里有位老人辞世,刘大壮带着女儿去赴丧宴,归途经过城外那片老水库时,女儿忽然两眼发直,昏倒在地,怎么喊都不醒。
林正英闻言眉头一紧,当即高声唤道:“文才秋生!你们快起来!”
声音落下,毫无反应。
屋里依旧鼾声如雷,文才还哼唧着翻了个身,就被师傅一巴掌拍得跳了起来。
“师……师父,怎么了?”
文才捂着脸睡眼惺忪、一脸懵逼地问道。
“马上起来收拾东西。”
林正英严肃地说道。
三人迅速收拾符纸、桃木剑、铜铃等物,跟着刘大壮连夜赶往镇上的棺材铺。
……
到了铺子里,刘大壮引着林正英进了内屋。
约莫一炷香工夫,林正英从房中走出,额角布满冷汗,脸色灰白,呼吸也不太稳,像是刚从一场恶斗中脱身。
刘大壮见状心猛地一沉,颤声问道:“九叔……我闺女她……还有救吗?”
林正英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这事棘手得很。”
一听这话,刘大壮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地上,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九叔啊!您一定要救她!我这一辈子规规矩矩做木工,造了一辈子寿材,从没害过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啊!”
林正英急忙将他搀起:“别这样,先听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女儿命格属水不足,那晚走水库边,正好撞上阴气汇聚,被游魂勾走了魂魄。眼下她只剩一缕命魂吊在体内,是我用捆仙索锁住,勉强延了几日阳寿。”
“可若三日内寻不回她的天魂与地魂……她便撑不过去了。”
“三天?”刘大壮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三天……只剩下三天了!
林正英望着夜空,轻叹一口气:“我若早几日得知,尚有转圜余地。如今……终究迟了。”
“人有三魂七魄,失其二,只剩命魂独守,纵能续命也难长久。时间一久,不但性命难保,魂魄也会散乱,沦为无主孤魂。”
闻言,刘大壮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