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与宋婉莹大婚这一日的夜里,有一顶小轿从信王府西侧门进去,送进了内院。
十四岁的沈小姐跪在郑琼玉膝前,双手将茶捧过头顶。
按照礼节,信王今日也应当在,看着她把茶敬给王妃,才算礼成。
但自沈公台请辞后,李承隐就日日在吏部学习、接手相关事宜,今日这种状况,他私心害怕面对郑琼玉,于是更努力的埋头于案牍之中,连家也没回。
郑琼玉静静坐在那,盯着跪在自己脚下,因为捧茶太久双手都在发抖的沈芳蕤。
她们也是旧识了。
她们年幼时,宋、郑、沈三家如同一体,她们三人的母亲姐妹相称,每日都在一处,郑琼玉、宋云瑶、沈芳蕤亦是从小一起玩,一起读书,一起学艺的姐妹。
不过郑宋两家有姻亲,所以郑琼玉跟宋云瑶又更近,加之沈芳蕤的母亲高氏总无意间心直口快的见罪于宫夫人,宫夫人私下不准郑琼玉跟沈芳蕤往来。
因为母亲痛恨高夫人,郑琼玉自然而然的也跟着母亲怨恨她们母女。
久而久之,郑琼玉和宋云瑶就不与沈芳蕤一起玩儿了,见面招呼也不打。
谁料想,今日她竟要喝她敬的茶。
如若母亲清醒,看到这一幕,应当觉得很扬眉吐气吧?
如若她在,肯定还要把高夫人也叫来羞辱一番才痛快。
郑琼玉不动,就盯着沈芳蕤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了汗,一双眼睛哀求的望着她,希望她能宽宏大量放她一马,别再难为她。
可郑琼玉哪管她是什么眼神呢。
你娘羞辱我娘的时候,大约是认定我们母女这辈子也不会高过你们沈家。
今日才悔,不觉得有些晚了?
啪——
沈芳蕤终究是捏不住那杯茶,茶盏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沈芳蕤委屈又害怕,哭着要回家找娘,被身后的乳母按着磕头。
郑琼玉抿着茶,唇角不知怎么就勾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