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哪种结果,根本都触碰不到宋家的核心利益。
宋家的权势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他们对科举的掌控,对于天下官员、学子命运的决定权。
就好像宋济仁再不中用,只要他姓宋,他是丞相,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所有人都不再理会郑孝真。
同样,李延不管怎么发怒,怎么跳脚。
他就是把宋家奴才拖出来杀一半,对宋家来说,不痛不痒。
没有动摇根本呐!
从前作为宋家阵营的一员,郑孝真只享受了自己畅通无阻的仕途和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红利,却从未站在敌人的角度去看过宋家有多么的强大。
直到此时此刻,他站在了宋家的对立面,才发现,这棵树竟然这么庞大,这么雄伟,狂风暴雨亦不可撼动。
宫夫人的提问如雷贯耳,在他脑中回荡。
宋家真的会完吗?
宋家要怎么样才会完呢?
“来人!”
郑孝真骤然呼唤,门外的管家赶忙冲了进来。
“老爷!”
“不是早就让你去查了吗,宋显人呐?!”
管家磕头回道:“老爷,宫老爷说了,宋大人没在杭州久留,他那边忙着找丝绸的事儿,也没挪出人来去盯着他呀!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过奴才派人将沿途驿站都问了一遍,可以确定,宋大人并没有往回走。”
郑孝真挥袖:“我不管他在哪儿,两日之内给我找到,告诉他,他祖母、他母亲,都要大公主的命呐!就说大公主如今被他娘派去的刺客伤了,命悬一线!”
……
苏州,城郊的一座大庄子的内院,一座小竹庐前。
程盈盈满院子赶着鸡玩儿,郁鹰嘴唇紧抿,没受伤的那条腿单膝跪地,跪在宋显面前,一副死倔的样子。
宋显盯着他。
“还不说?”
“公子让我说什么?”
“腿!为什么断,谁弄的?”
“说了摔的。”
宋显侧脸处咬肌绷紧,冷着脸将腰间大理寺的牌子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