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捧着地契,手都在发抖,他反复看着上面的字,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我重重磕头。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台领走了地契。
授田大会顺利的进行着,台下百姓的眼神从不安变得火热。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群前排,一个白须老者咳嗽一声,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我躬身一拜,姿态放得很低:“太守大人为民分田,是我武威百姓的福气。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
我看着他。
来了。
我知道这老家伙叫赵康,是本地一个大族的族长,因为行事低调逃过上次的清洗。
“赵族老请讲。”
赵康捋了捋胡须,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说道:“大人,您查抄的土地里,有一部分是那些豪强抢来的。但还有不少,是他们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手里,用合理价格买走的,都有地契文书为证。您现在把这些地也分了,是不是有违朝廷法度?”
他这话很有水平,明着讲法度,暗里是煽动其他中小地主,给我扣个无法无天的帽子。
果然,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乡绅地主就开始交头接耳,面露不平。
台下的百姓也开始有些骚动。
我笑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怕没有这种自以为是的出头鸟。
“赵族老说的很有道理。”
我点点头。
赵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以为我妥协了。
结果我下一句话,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既然要讲法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影七,影七会意的拿出一卷新竹简。
“赵康,”我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赵氏一族,登记在册的土地是八百亩,对吗?”
赵康一愣,点点头:“正是,家业不大,让大人见笑了。”
“是不大。”我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但在你三弟媳的娘家侄子名下,那三百亩地是怎么回事?你东城外那座号称荒废的庄园,里面那五百亩肥地,又作何解释?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在赌场用一百亩地做抵押,输给你家远房亲戚。这场戏,演得不错吧?”
我每说一句,赵康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我说完,他已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个不停,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
这些见不得光的土地转移,他怎么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