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剧烈震动,裂缝蔓延如蛛网炸裂。
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自地下飞出,剑身刻满符文,虽残破却仍散发凛冽杀意,稳稳落入其中一名孩童手中。
另一童则猛然转身,小手直指地底深处,声音空灵而坚定:“第三子……在下面等火。”
陆野心头巨震。
三子殉火,并非死亡——而是镇压!
这根本不是什么献祭仪式,而是一场延续百年的封印!
每一个“自愿赴死”的守灶童,都是被规则蒙蔽的牺牲品,他们的魂魄化作锁链的一环,维系着地底某个存在的封印平衡!
难怪父亲会被关进地牢第三层……难怪他在墙上刻下“饭好了,别等我”……
他不是放弃希望,是在传递讯号!
焚谱僧呆立原地,手中竹简早已滑落,砸在碎骨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看着那冲天蓝焰,看着两个本应消散的孩子竟获得新生,信念如沙塔崩塌。
小碗婆的残念悄然浮现于风中,虚影模糊,却带着温柔笑意。
她轻声道:“你爹被关那天,抱着你躲在垃圾堆,怀里只剩半块馊饼。他对你说:‘只要我儿子能吃饱,我陆昭阳宁可没这个姓。’”
陆野双目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陆家的男人就没想过独活。
他们想的是——让别人也能吃得像个活人。
“爸……”他咬牙,声音沙哑,“你不跪,我不跪,咱们陆家人——从来就不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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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转身,双手捧起整锅尚在沸腾的承脉羹,朝着祖灶残基狠狠泼去!
哗——!
浓汤泼洒而下,浸透焦黑石台。
刹那间,火焰暴涨十丈,蓝焰翻腾如龙,竟在空中映照出一幅幻象:
百年前,一座巨大祭坛之上,男子被九重铁链缚住四肢,胸口烙着“叛灶”二字,皮开肉绽,却仰头大笑。
四周黑袍人跪拜如潮,高呼“肃清逆种”,唯有他笑声穿透时空:
“总有一天,有人会为所有人开灶——那人一定姓陆,但不再跪你们这些骨头!”
幻象消散,余音绕梁。
陆野立于火前,衣袍猎猎,眼神如刀。
就在这时,血羹嬷踉跄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焦土之上。
她颤抖着,抬手抚过自己枯槁的脸颊,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那团因“活祭”而重生的火焰,泪水终于滚落——那是百年来,第一次属于人性的泪。
“我们错了……”她喃喃,声音破碎,“我们一直以为香来自血……”
她缓缓举起那柄伴随她一生的骨勺,抵在心口。
“原来……来自等饭的人眼里有光。”【(续)】
血羹嬷跪在焦土之上,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柄陪伴她百年杀戮的骨勺。
它曾剖开过无数“祭品”的胸膛,也曾在深夜里为她煮过一碗冷得发硬的残渣。
如今,这柄象征“规矩”与“传承”的凶器,在她掌心发出一声脆响——断了。
两截断裂的骨勺坠入蓝焰之中,瞬间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光纹,仿佛沉睡千年的记忆被轻轻拨动。
“我们错了……”她哽咽着,干涸的眼窝终于滚出一滴浑浊的泪,“一百年了……我们烧尽童魂、剜人血肉,以为香来自献祭,来自痛,来自死……可原来——”她抬起满是沟壑的脸,望向那冲天而起的幽蓝烈焰,声音微弱却清晰如钟,“香来自等饭的人眼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