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悬在半空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他眯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悬浮在面前的那张宣纸。
纸是黄的旧得发脆。
字是黑的黑得发亮。
但这字迹嘛,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歪七扭八,大小不一,有的笔画粗得像木棍有的细得像蚊子腿。乍一看就像是几条喝醉了的蚯蚓在纸上因为痛苦而疯狂打滚。
“啧。”
吴长生嘬了嘬牙花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字写得……确实是有点辣眼睛。”
“也不知道那帮没文化的老怪物能不能看懂。”
虽然卖相惨了点,但吴长生对自己这幅作品的“内涵”那是相当满意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字。
这是他把自己这一万年来积攒的、无处安放的“苟道”精髓把自己那股子“天塌下来也别烦我睡觉”的强烈执念全部揉碎了,强行塞进了这就几个字里。
每一个笔画里都藏着他的起床气。
每一个转折处都蕴含着他对噪音的深恶痛绝。
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言出法随。
在这张纸的范围内他的意志就是唯一的天条。
“管它丑不丑呢好用就行。”
吴长生撇了撇嘴不想再多看那一手烂字一眼伸手就要把纸折起来。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
“嗡——”
那张原本轻飘飘的宣纸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金属扭曲的低鸣。它竟然在抗拒!
那上面承载的法则力量太过沉重太过霸道以至于连空间都在排斥它的折叠。
“嘿?还来劲了是吧?”
吴长生眉头一挑,那股子倔劲儿也上来了。
“老子写的字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冷哼一声手掌上并没有动用什么灵力只是单纯地把那股“我才是这里老大”的意念压了上去。
“给我折!”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股桀骜不驯的法则之力在吴长生的手掌下瞬间老实了。那张足以压塌虚空的宣纸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乖乖地弯折了下去。
一下两下。
吴长生动作粗鲁,就像是在折一张用来垫桌角的废纸。
没两下那张蕴含着无上神威的法旨就被他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皱皱巴巴的“豆腐块”。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威压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锁进了这个小小的纸团里。
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寒碜。
“搞定。”
吴长生随手颠了颠手里的纸团感觉分量还行扔出去应该能飞挺远。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