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污秽之气

“我……家族有一种遗传病,男性很少能活过四十岁。我今年三十五了。昨晚,我在分析助手尸体上发现的那些菌斑时,手背突然出现类似的荧光,并且产生了强烈的幻觉。我怀疑,这里的某种东西,诱发或者加剧了我的……病情。”

阿雅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她走到那棵古树下,伸手触摸着粗糙的树皮,目光投向雾气深处的大山。“不是诱发。”她纠正道,“是共鸣。”

“共鸣?”

“你血脉里带着的,和这片山林里被黑苗激活的‘污秽之气’,是同源的东西。它们像两把频率相同的音叉,离得近了,自然会互相影响。”阿雅解释道。

“污秽之气?黑苗?同源?”林远抓住这几个关键词,追问道,“这到底是什么?那些菌斑,还有帐篷外留下的银粉和爪印,又是什么?”

阿雅转过身,看着林远:“你想用你那些铁盒子测出来的东西,来解释祖宗传了几千年的警告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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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没有被激怒“科学是工具,目的是探寻真相。如果‘祖宗传下来的警告’背后有真实的物理或生物基础,那科学一样可以尝试去理解和描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李是怎么死的?我又为什么会这样?”

阿雅盯着林远看了半晌。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向古树根部那符纸燃烧的痕迹。“我今早在这里烧符净气,追踪那股‘污秽’的源头。它就是从你们挖开的那口悬棺里散出来的,‘腐蛊’的残迹。”

“腐蛊?”

“一种很古老的蛊。”阿雅走到溪流边,蹲下身,撩起冰凉的溪水洗了洗手,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袋里捏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撒在刚才符纸燃烧过的地方。粉末接触泥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淡淡的白烟,将那残留的蛇形青烟彻底中和消散。

她一边做着这些,一边用平静的语调开始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比所有能已知的朝代还要久远的时候,我们的祖先蚩尤,和黄帝打仗输了。”阿雅的语调带着一种传承自远古的苍凉,“九黎族散了,活下来的人,带着祖先传下的东西,躲进了大山深处。这些东西里,有怎么和天地万物打交道的智慧,也有怎么用草木虫豸治病救人的法子,这就是‘蛊’最开始的样子。它是知识,是工具,用的好不好全看人心。”

林远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听到关于“蛊”的源头解释,不是怪力乱神,更像是一种基于对自然深刻理解的实用技术。

“但是,族人里慢慢分成了两派。”阿雅眼神深邃继续说着,,“一派,就是我们白苗的先祖,觉得力量越大,越要敬畏自然,讲究平衡,用蛊是为了守护村寨,治病祛邪。另一派,就是黑苗的先祖,他们觉得祖先败了,就是因为不够强,他们一心只想找回蚩尤老祖最强大的力量,甚至想把他留下的……一些危险的东西,重新唤醒。”

“危险的东西?”林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阿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腐蛊’,就是黑苗弄出来的东西之一。它不是自然生成的蛊虫,而是用很阴邪的法子,把几种本身带剧毒习性凶残的蛊虫,放在极阴之地互相撕咬、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再用人血和怨气喂养,让它变得只懂得破坏和腐烂。它就像……一种活的毒火,烧到哪里,哪里就生机断绝,而且它能像霉菌一样在生物体内生长控制宿主,直到把宿主的一切都消耗光。”

林远立刻联想到了小李尸体上那蛛网般的菌斑,以及在紫外灯下诡异的趋光性。“所以,小李中的就是这种腐蛊?是黑苗干的?”

“没错。”阿雅肯定地点点头,“那口悬棺,根本不是普通的棺材。老一辈传说,那是很久以前,用来镇压某种‘不祥之物’的容器。棺木的摆放位置,里面的布置,都是一套古老的封印。黑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找到了这里,他们想破坏封印,取出里面的东西,或者是利用封印泄露出来的气息。”

她站起身,看向悬棺群的方向:“你们科考队一来,尤其是动了他那口关键的棺材,等于帮他们打破了平衡。腐蛊的气息泄露出来,你的助手不小心沾染了,所以才送了命。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