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腔里,心脏如同被重锤敲击,疯狂地搏动。怀中“星核”的共鸣,也在“裂缝”出现的瞬间,猛然增强,变得温暖而急促,仿佛在欢呼,在确认,也在……发出某种无声的警告。
是这里!这就是线索中提到的、只有特定条件才会显现的、被守陵氏称为“归墟之门”的古老石隙!它不是传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是某种利用天然地形、结合了无法理解的古老技艺(或者说“科技”)和“异常”能量,制造出来的、极其隐秘、极其稳定的、通往某个未知所在(守陵氏的秘密圣地?传承之地?还是另一个与“门”相关的节点?)的入口!
孙阳几乎要立刻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在“裂缝”关闭之前,冲进去,一探究竟。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超越常理的“异常”面前,鲁莽,等同于自杀。他必须观察,必须等待,必须确认这“裂缝”的性质、稳定性,以及……是否安全。
就在他强行稳住心神,准备启动身上的微型探测设备,对“裂缝”进行初步扫描的刹那——
“裂缝”内部,那浓郁的、冰冷的、非自然的幽蓝光芒,突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更加虚幻、更加飘渺、几乎难以用肉眼直接捕捉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冰雪、以及那幽蓝光芒本身凝结而成的、纤细、模糊、近乎透明的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裂缝”那波动的边缘,缓缓地、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又缓缓凝聚般,“飘”了出来。
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绝壁之前,“裂缝”之旁,冰冷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虚空之中。
孙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道身影……他太熟悉了!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年,即使那道身影此刻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雪和光芒之中,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独特的气质,那仿佛与这片古老土地、与冰冷月光、与无尽守望融为一体的、沉静、悲凉、而又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存在感”……
是白璃!
是那个在骊山地宫崩塌的最后时刻,选择留下、与陵墓和家族使命同在的、守陵氏最后的首领,白璃!
不,或许不是“完整的”白璃。眼前的身影,虚幻、透明、没有实体,仿佛只是一个凝聚的幻影,一个残留的意念,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和生死界限的、特殊的“印记”或“残响”。
但,那确确实实,是她。
她背对着孙阳,面向着绝壁上那个幽蓝的“眼睛”图案和“裂缝”,虚幻的身影,在冰冷的幽蓝光芒映照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却又清晰地存在着。一头如瀑的、在虚空中仿佛无风自动的、闪烁着奇异银白与幽蓝交织光晕的长发,一袭样式极其古老、简约、宽大、仿佛用月光和冰雪织就的、同样虚幻的白色麻布长袍。她的身影,如同冰雪雕琢的精灵,又如月光凝聚的鬼魅,美丽、虚幻、冰冷,带着一种亘古的孤独和难以言喻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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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孙阳能感觉到,她那虚幻的、并非实体的“目光”,正静静地、专注地,凝望着绝壁上那个“眼睛”图案和“裂缝”,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在守护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履行着某种早已铭刻在某种本源之中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职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风声、雪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从孙阳的感知中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虚幻的身影,那个幽蓝的“眼睛”和“裂缝”,以及心中那如同海啸般翻腾的、混杂了震惊、激动、疑惑、悲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如隔世般复杂情绪的惊涛骇浪。
白璃……她还“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定义的方式,“在”着。她并没有在骊山的崩塌中彻底消亡。她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与这个被称为“归墟之门”的古老入口,或者说,与“守陵氏”传承中更深层的秘密,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的“守护灵”。
难怪……难怪当年在骊山,她能展现出那种超越常人的、操控“地脉之力”的能力。难怪她对秦始皇陵、对徐福的诅咒、对“门”和“它们”,似乎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和警惕。原来,“守陵氏”守护的,或许从来就不止是骊山那一座陵墓,而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关于这个世界“异常”真相的、秘密网络的一部分?而这个“归墟之门”,很可能就是那个秘密网络中的一个……关键的“节点”或“枢纽”?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孙阳的脑海中翻滚、冲撞。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对着那道虚幻的身影,问出积压了十年的所有问题。
但就在他心中的冲动几乎要再次压倒理智的刹那——
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璃那虚幻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般,抬起了那只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右手,对着绝壁上那个幽蓝的“眼睛”图案和“裂缝”,做了一个极其古老、复杂、蕴含着某种特殊韵律和难以言喻“意念”的、无声的手势。
那手势,孙阳从未见过,但其轨迹和“感觉”,却隐隐与他记忆中、秦无咎留下的“守门人”笔记中、某些用于“安抚地脉”、“加固封印”、“沟通天地”的最基础、也最核心的“能量引导”纹路,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上的“神似”!只是,白璃此刻做出的这个手势,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完整?仿佛是从那基础纹路中,演化、升华而来的、更加高阶、也更加艰深的某种“技艺”或“仪式”!
随着她这个手势的完成,绝壁上那个幽蓝的“眼睛”图案,光芒似乎微微稳定了一些,其中心“裂缝”边缘那不断波动的光芒,也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更加稳定、凝实。整个“入口”,散发出的那种冰冷、非自然的“异常”气息,似乎也……被“约束”或“安抚”在了某个特定的、更加“有序”的范围内。
做完这个手势,白璃那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飘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冰冷的虚空和光芒之中。她似乎……消耗了巨大的“力量”,或者说,维持她这种特殊“存在”的某种“支撑”,在刚才那个手势之后,被极大地削弱了。
但就在她的身影即将完全淡去、最终与周围的幽蓝光芒和虚空融为一体的、最后的刹那——
她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侧了侧。
然后,她微微地、转过了头。
那张虚幻的、如同月光凝聚的、美丽而冰冷的、带着亘古悲悯神情的脸庞,第一次,清晰地(虽然是虚幻的)呈现在孙阳的视线之中。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时间仿佛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那虚幻的质感,让这份美丽显得更加不真实,也更加……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