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缝隙在身后缓缓闭合。

兰若寺后山的乱葬岗依旧荒凉，但空气中压抑气氛却已消散大半。

宁采臣踉跄一步，几乎软倒在地，却仍紧紧抱着聂小倩的骨灰坛。

聂小倩的魂魄飘忽不定，她盈盈拜倒，对着王虎和燕赤霞，哽咽：

“小倩多谢虎君、燕大侠再造之恩！

若非二位仗义出手，小倩必永堕无边黑暗，受那黑山老妖永世折磨……此恩此德，小倩来世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

她又深情地望向宁采臣，“更要谢宁公子……不惜性命，深入阴司……小倩……小倩……”

话语未尽，已是泣不成声。

宁采臣急忙想去搀扶，红着眼圈连声道：“小倩姑娘快请起！这都是我该做的！只要你能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燕赤霞看着这感人一幕，却是长长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宁兄弟，小倩姑娘，你们情深义重，燕某看在眼里，亦为之动容。然，人鬼殊途，此乃天地定律，强求不得。

小倩姑娘魂魄虽得自由，但久留阳间，于她魂魄稳固无益，于你生人阳气亦有损。依燕某之见，不若……

不若就此别过，由燕某做法，送小倩姑娘尽早前往地府，投胎转世，方是正途。如此，对你二人都好。”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浇头。宁采臣与聂小倩瞬间脸色煞白，泪眼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知燕赤霞所言乃是残酷的真相。

生离死别，便在眼前。

“燕大侠……”

宁采臣声音颤抖，满是不舍与绝望。 “宁公子……”聂小倩泪如雨下，魂体波动，愈发黯淡。

就在这悲情弥漫，两人即将被迫接受这无奈结局之际，旁边一直在眯着眼，仿佛在仔细感受着什么、爪子还在无意识比划的王虎，忽然打了个响鼻，懒洋洋地开口了：

“啧，哭哭啼啼的，烦不烦？谁说一定要马上投胎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燕赤霞皱眉：“虎君，此言何意？人鬼殊途，此乃天道常伦……”

“狗屁天道常伦！”

王虎不屑地打断他，巨大的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