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萧霁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丞相府门口。他身上的孝服虽已换下,穿了一身素淡的青色常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已无法掩饰。他眉宇间倦色甚浓,眼底布满了血丝。
早等候在前院的慕苓夕和白景远见到他这副模样,心同时一揪,酸涩难言。他们的师兄,何曾如此憔悴过?
但是,这份心疼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紧随萧霁华身后踏入府门的另一个人打断了。正是同样换了素服的裴翡。
裴母下葬,她再没有侍疾的借口留在裴家,只能随着萧霁华返回这让她厌恶的丞相府。
刚一进门,她便看到了慕苓夕和白景远看向萧霁华时的疼惜与担忧,那股憋了数日的邪火瞬间直冲头顶。
她停下脚步,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前院的宁静:“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我夫君为他岳母披麻戴孝,操持丧仪,那是天经地义!你们摆出这副心疼给谁看?就觉得他委屈了?还是觉得我们裴家欺负他了?!”
她矛头直指慕苓夕和白景远,越说越激动:“还有你们!假惺惺的跑来吊唁,结果呢?一个在我们裴家,一句话不说,摆足了丞相架子。一个对我们裴家的长辈亲戚横眉冷对,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们的教养吗?”
她口不择言,将多日来的怨气,丧母的悲痛,以及对这二人根深蒂固的嫉恨,全部发泄了出来。
白景远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将慕苓夕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裴翡:“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依礼前去吊唁,未曾有半分逾矩。至于你裴家那些长辈亲戚,他们私下里说了些什么腌臜话,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师兄为裴家操持前后,殚精竭虑,你们不知感恩,反而在此胡搅蛮缠,这就是你裴家的教养?!”
萧霁华本就身心俱疲,被裴翡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吵的头疼,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转身看向裴翡,冷声道:“够了!”
他不再看裴翡扭曲的脸色,直接对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送夫人回锦绣园去休息。一切用度,照旧,不得怠慢。”
他随即又对着裴翡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漠:“若无要事,只在后院活动即可。前院书房重地,以及阿苓的青玉苑,不得擅入,更不得打扰。”
这是他划下的底线,他可以给她锦衣玉食,但绝不允许她再靠近他在意的人,干扰他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