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窟，死一般寂静。

李墨与苏清雪的意识，刚刚从那片云雾竹海的意境中脱离。

李素真那虚幻的身影。

还有李太白前辈那句“朝如青丝暮成雪”，仍在他们脑海回荡。

一线生机，在于玄醴酿师的后续玄醴当中……

这是李太白前辈给出的答案。

李墨暗暗一叹。

他忽然察觉，原本卸下的担子，又莫名其妙被他扛了起来。

李素真的残魂被保住了。

但仅仅是保住而已，如同风中残烛。

想要让她真正归来，未来需要付出代价，恐怕超乎想象。

如果未来，他能拥有重塑肉身的能力，说不定能复活李素真。

可李墨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还有这种能力！

但，这终究是个希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庆幸与沉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洞窟中央那道孤寂身影。

钟离无恨还跪在那里。

他低着头，宽阔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的悲伤如同实质，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紧紧攥着那枚破碎吊坠。

锋利边缘刺入掌心。

鲜血混合着泥土，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怀里最后一点温暖，已经彻底消散。

他唯一的牵挂，走了。

他的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李墨和苏清雪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墨，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李素真还没彻底死去这事，告诉他？”

“我觉得，先静观其变看看吧。”

“也好，现在告诉他李素真没有死，可能他也听不进去，除非……”

“除非，我们能让李素真的残魂具现出来。”

“可是李太白前辈说了，她那道残魂还太过虚弱，只能暂时在酒剑仙意境里面温养。”

……

许久。

钟离无恨的颤抖，缓缓停止。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

冷酷的外壳已经彻底碎裂，露出的不是脆弱，而是比万载玄冰更加刺骨的恨意。

那双赤红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议会……”

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

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僵硬，每动一下，都似有无数无形枷锁，在拉扯他的灵魂。

狗屁的议会！！！

如果不是那些议会高层，设下引诱噬神教派的所谓陷阱，故意牺牲望北城。

如果不是他们见死不救，冷眼旁观。

以李素真的能力，她根本不需要走到燃烧生命的最后一步。

她明明才刚刚重获自由。

她还有那么多想吃的东西，那么多想看的地方。

她的人生，本该重新开始。

是议会，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亲手掐灭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