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佛罗伦萨的晨光泼洒进警局办公室,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光线落在络腮胡队长杂乱的办公桌上,精准地照亮了摊开的六份卷宗。
“铃铃铃铃!!!”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如同匕首般 划破了晨间的寂静!
“啧。”络腮胡队长啐了一口,粗鲁地抓起听筒,语气里充满了被连日无果调查耗尽的耐心。
“说!这里是佛罗伦萨警局重案组!”
他早已习惯了各种毫无价值的所谓“线索”,在他看来和疯言疯语差不多。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冰冷得不像人类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令人不适的笃定。
“法医彼列……他有重大嫌疑。去他的住处搜查。你们想要的‘证据’,就在那里。”
“什么?!”队长的眉头死死拧紧,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你是谁?!凭什么指控警局的法医?!”
“嘟—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短促而决绝的忙音,仿佛那个声音从未存在过。
匿名电话?法医彼列?队长握着听筒,僵在原地。
一连串的疑点,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该死的!”他猛地将听筒砸回座机,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朝着门外怒吼,声音震得走廊嗡嗡作响:“备车!立刻!去彼列的公寓!现在!!”
警车嘶吼着停在老城区一栋斑驳的公寓楼下。
楼道狭窄而阴暗,墙壁上涂满了癫狂的涂鸦,空气里混合着陈腐与潮湿的气味。
“砰!!”
警察们强行破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气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气味,甚至比警局地下那座冰冷的解剖室还要浓重十倍!
公寓内部一片狼藉,却透着一股病态的秩序感。
书桌上散落着无数张铅笔素描,每一张都精心描绘着不同女性的手部,线条扭曲而充满亵渎的迷恋。
抽屉被拉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十几把闪着寒光、型号不一的手术刀,它们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某种神圣的仪式器具。
而真正的恐怖,藏在卧室的壁柜里。
六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像展览品一样被整齐地排列其中。
罐子里盛满了浑浊的福尔马林溶液,每一个罐子里,都静静地悬浮着一双苍白、浮肿、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手。
每个罐身上都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工整的字体写着名字:
索菲亚、劳拉、安娜、卡丽娜、莉莉安……
以及——最后一个罐子。标签是空白的,罐子里,也空空如也。
“找……找到了!证据!”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呕吐出来。
络腮胡队长面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书桌一角的一个白色搪瓷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