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模糊、疲惫的倒影。
苏芮那听到“彻底”二字时骤然绽放的、毫不掩饰的狂喜笑容,如同最锐利的刻刀,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那不是惋惜,那是解脱,是胜利。
而他,成了这场无声谋杀最直接的知情者和……帮凶。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一寸寸蔓延上来。走廊的蓝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扭曲而沉默。
而另一边,周正明办公室内。
在门关上的瞬间,座上的中年男人抬手,在虚空中快速操作,一道加密等级极高的全息通讯界面在他面前无声展开,幽蓝的光线映亮了他眼底深沉的算计。
通讯很快被接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实施不了了。”
“手底下的人动作太快了,那女人的意识已经被‘遗忘风暴’连带清理掉了。”
“等有机会吧。”
……
逃亡的第七个虚拟日。
赛博伊甸的边缘,一片由废弃数据链构筑的钢铁丛林深处,时浚竹的意识投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
谢浮华的银紫数据流如同守护的蝶翼,在她周身无声盘旋,强大的权限力场扭曲着周围的光线,将她与无处不在的“遗忘风暴”追捕信号隔绝开来。
代价是他本就因核心受损而闪烁不定的投影,变得更加透明,脆弱。
“前面就是……归档库的废弃后门。”
谢浮华的声音在时浚竹意识中响起,带着数据摩擦的沙哑,“权限墙最薄弱的节点……我只能屏蔽外部探测三十秒……”
“宿主,你真的要入侵赛博伊甸的归档库吗?”,小光球在意识里犹豫。
“不然呢?我总得找办法逃脱追杀,我的意识去不到现实世界,现在的任务又还没完成,走不了,还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它还是太没用了,怎么轮到宿主需要逃生的地步了。
意识回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