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比林晚预想的更长。石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踩上去有种诡异的柔软感，像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墙壁不是平整的岩石，而是盘根错节的深色根须，它们缓慢蠕动着，如同呼吸。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草药焚烧后的余味。

李察·吴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依然维持着淡金色的灵视状态，时不时停下脚步，手指轻触墙壁上的根须。“这些不是普通的植物根系，”他低声说，“它们是……城堡的‘神经末梢’。我能看到魔法能量像神经冲动一样在内部流动。但是有些地方……”他指向左侧一片发黑的根须区域，“流动被阻塞了，能量淤积、腐败，就像人的血管栓塞。”

影子飘在林晚身侧，身体内部的星空图案投射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五步的范围。“萨拉查的实验室应该就在下方。根据玉佩的指引和我的记忆碎片，他在城堡最深处建造了一个独立空间，用来进行最危险的实验——包括尝试融合东方灵力与西方魔法，以及……分离自己的意识制造分身。”

“就是制造你的那次实验？”林晚问。

“是的。”影子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一丝苦涩，“那次实验本质上失败了。他没能制造出完美的知识载体，只得到了我这个残缺品。但他从失败中领悟到了什么，后来才有了三件信物的计划。”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门，但不是普通的木门或石门，而是一面由活体根须编织而成的屏障。根须错综复杂地交缠，形成某种符文图案的纹理。门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恰好与林晚手中的玉佩吻合。

“需要信物开门。”林晚走上前，将玉佩按进凹陷。

根须屏障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蘑菇，提供着诡异的蓝绿色照明。更深处传来水滴声，还有……低语声。

不是人类语言，更像是无数细碎声音的叠加：树叶的摩擦、石头的碎裂、流水的呜咽，还有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对话片段。

“小心。”影子突然挡在林晚身前，“这里的时间流不正常。萨拉查的实验室用时空魔法隔离，内部的时间可能被扭曲过。”

三人踏入通道。刚走几步，身后的根须门就重新闭合，切断了退路。林晚试了试通讯令牌，果然没有信号——这里完全屏蔽了外部联系。

通道很快变得开阔。他们进入了一个半球形的洞穴，直径大约三十米。洞穴中央是一个石质工作台，与心之室那个类似，但更完整。台面上散落着各种实验器材：水晶烧瓶、银质坩埚、刻满如尼文的金属板，还有一些东方的法器——罗盘、符纸、铜钱剑。

洞穴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完全由发光根须构成，根须的脉络中流淌着金色和银色的光流，像某种巨大的魔法回路。但正如李察所说，许多地方出现了黑色的“栓塞”，光流在那些区域停滞、变暗、甚至逆流。

“污染点就在这里。”李察指着洞穴最深处的一团黑色根须丛。那些根须完全失去了光泽，表面覆盖着黏稠的黑色物质，正缓慢地渗出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影子飘向那团黑色根须，伸出手触碰。瞬间，它内部星空的旋转变得紊乱，身体剧烈波动起来。

“不止是伏地魔的黑暗魔法……”影子的声音充满痛苦，“还有萨拉查实验失败时泄露的……‘负面意识’。他在分离自己时，把所有的恐惧、偏执、控制欲都剥离出来，试图销毁，但没能彻底成功。残留物一直在这里沉睡，直到被伏地魔的黑暗魔法唤醒、滋养。”

林晚靠近黑色根须丛。她感到戒指在发烫，卢修斯通过戒指传递来的担忧像细微的电流。她定了定神，左手灵力运转，右手举起魔杖。

“先试试净化。”她将灵力注入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白色光晕，“清泉如水——净化变式！”

水流从杖尖涌出，但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掺杂了净化灵力的光流。水流冲刷在黑色根须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物质确实被冲刷掉了一些，但很快，根须深处涌出更多黑泥，仿佛无穷无尽。

更糟糕的是，净化过程似乎激怒了什么东西。洞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发光根须疯狂扭动，那些被阻塞的区域突然爆裂，喷出大量的黑色雾气！

“退后！”李察一把拉住林晚向后跳开。黑色雾气所过之处，发光蘑菇瞬间枯萎，石质工作台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霉斑。

影子在雾气中痛苦地扭曲：“它在攻击我们……不，它在试图同化！这些雾是污染的意识实体！”

雾气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但林晚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她。一个沙哑、重叠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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