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官府不管,我们自己管!

南阳郡。

天,是灰黄色的,像一块脏了的裹尸布。

地,是龟裂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仿佛大地干渴到极致后痛苦张开的嘴。

曾经的沃野千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焦土和死寂。

一个瘦弱的女孩,阿桃,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具小小的、早已僵硬的身体,拖进一个新挖的浅坑里。

那是邻居家的小弟弟,昨天还在跟她要水喝,今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的爹娘,她的兄嫂,也都在这片土地下。

如今,就快轮到她了。

阿桃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连吞咽一下口水都是奢望。

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的人。

不,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更像是一群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哭声都早已绝迹,因为哭,也需要力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死寂的人群,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命力,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是官差!

是朝廷的人!

“有救了……”

“朝廷……朝廷来人了……”

微弱的、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名身穿官服的小吏,在几名兵丁的护卫下,勒住马缰。

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对视。

他从怀里颤抖地掏出一卷黄色的绸布,清了清同样干哑的嗓子,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桃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天灾乃天意,非人力可抗!朝廷府库空虚,无钱无粮,着南方三郡地方官府,自行处置……”

“嗡!”

人群的脑子,炸了。

自行处置?

什么叫自行处置?

小吏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最痛苦的任务,用更快的语速念出了后面的内容。

“另!即日起,大晏境内,任何州府关隘,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灾民迁徙!”

念完了。

小吏飞快地收起圣旨,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不敢多停留一秒,调转马头,在一片死寂中狼狈逃窜。

死寂。

绝对的死寂。